“那你知道河岳煤炭系统这二十年里流失的国有资产有多少吗?”李东沐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有火。
“保守估计,超过一千个亿。这一千个亿,本来应该用来更新设备、治理环境、安置矿工、培育替代产业,让河岳真正走出资源诅咒。”
“但是这些钱,被孙立德、陶向明、钱伯钧这些人一层一层地吃掉了。现在连盛京都有人在吃。他们吃的不只是钱,是几十万矿工的血肉,是河岳三千万人的未来。”
岳昆仑沉默了。褚一骅也沉默了。
李东沐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攥成了拳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墙壁里。
“明天一早,对陶向明依法采取措施。同时,我亲自去一趟盛京,把高明楼交代的情况当面汇报。河岳的天,我们已经掀开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不管多沉,都要掀到底。”
同一时刻,钱伯钧的办公室里。
钱伯钧已经把那个文件袋里的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笔记本上的账目他大部分都能对得上,有些甚至是他亲自经手的。
那张瑞士银行卡他查过了,余额是八千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将近六个亿。
而那枚U盘里的录音,他只听了三个就不敢再听下去了——每一个录音里出现的名字,都足以让整个河岳官场再震上好几震。
他把文件袋重新封好,放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关上保险柜的钢门时,他犹豫了一下,又打开了,把那个银色的U盘单独拿了出来,放进了自己的贴身口袋里。
然后他坐在皮椅上,望着窗外的大雪发呆。陶向明走之前说的那番话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他认识陶向明二十三年,从没见过这个人后悔。陶向明在他的印象里永远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哪怕是在最危险的时候也从不失态。
但今天下午,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大雪说出“二十万一条命”的陶向明,和他认识的那个陶向明,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