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时,李东沐批完了最后一份文件。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窗前。
省委大院里,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远处,河岳市区稀稀落落的灯火明明灭灭,像一群在黑夜里喘息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了妻子。明天下午,她的飞机就将降落在河岳机场。从她决定来河岳到买机票,中间只隔了几个小时。
第二天,河岳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清晨的气温降到了零下,省委大院里的草坪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李东沐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他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对着镜子仔细地刮了胡子。镜子里的人两鬓已经有了不少白发,但眼神依然清亮而锐利。
上午九点,他主持召开了一个关于冬季供暖的专题会议。河岳是煤炭大省,但每年冬天总有部分地区供暖不达标,这既是一个民生问题,也是一个zz问题。会议开得很紧凑,李东沐一上来就点了三个供暖投诉量最高的地市,要求分管副市长当场说明情况。
“河岳的老百姓,冬天就指着一根暖气管子过日子。”李东沐在会上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印象深刻的话,“如果我们连这根管子都烧不热,还有什么脸面谈发展?”
会议在十一点准时结束。李东沐回到办公室,岳昆仑已经在等他了。
“李书记,zjw的同志已经到了。”岳昆仑压低声音说,“一共六个人,带队的是七室的孙主任。他们现在住在省委招待所,没有对外透露身份。”
“很好。”李东沐说,“下午常委会的事,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岳昆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会议室的平面图,“zjw的同志将在下午三点四十分进入会场,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常委会进行到第三个议题的时候。我会在楼下接应他们,全程陪同。”
李东沐点了点头,目光在平面图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说:“孙立德的位置安排在哪里?”
岳昆仑指了一下图上的一把椅子:“按照排名,常务副省长坐在您的正对面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