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求饶,不是辩解,而是一次孤注一掷的试探与唤醒!
江尘的思绪瞬间回溯到界海驱逐界兽之时。
那时,他清晰地感知到,在神话世界面临界兽吞噬、混沌浊气世界入侵这双重灭顶之灾的恐怖压力下,此方世界的天道意志,已然在冰冷的规则运转中,催生出了一丝朦胧的“自我意识”!
那是宇宙濒临毁灭时,求生本能所激发的、超越纯粹规则程序的“灵性”!
正是这一丝灵性,让天道选择了加速催化他江尘成圣,将其视为抵御外敌、延续世界存续的关键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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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两界吞噬之战正到最紧要关头,混沌浊气世界的威胁远胜于一头界兽!神话世界的存续,依旧系于一线!”江尘在心中呐喊,试图将自己的意念传递出去,“此时此刻,您需要我!需要我这枚‘棋子’去对抗终末,去守护这方世界的延续!抹杀我,抹杀龙祖体内这尚在雏形、且受控的‘异数’,等同于自断臂膀,将胜利拱手让给混沌浊气世界的寂灭意志!这……难道符合您守护此方宇宙存续的最高准则吗?!”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圣人在直面宇宙本源意志时也无法完全抑制的本能。
他在赌,赌那一丝在危机中诞生的天道“灵性”能够压过冰冷的抹杀程序,能够进行更高层次的利弊权衡!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头顶的雷霆巨脸依旧冰冷,毁灭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枷锁,牢牢禁锢着这片虚空。
暗紫色的雷蛇在巨脸周围疯狂窜动、明灭,仿佛内部正在进行着无比激烈的规则碰撞与逻辑运算。
那无形的威压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江尘的“唤醒”尝试,似乎变得更加凝练、更具针对性,如同亿万钧重的磨盘,缓缓地、不可抗拒地向下碾压!
江尘的功德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金光剧烈摇曳、明灭,仿佛随时可能崩散。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琥珀中的飞虫,连思维都变得迟滞,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内衫,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渗出、滑落,滴在凝固的空间中,发出微不可闻的“嗤嗤”声,瞬间被蒸发殆尽。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从脚底蔓延,试图吞噬他最后的意志。
“失败了吗……终究……还是无法唤醒那一丝灵性?在绝对的规则铁律面前,即便是世界存续的‘需要’,也无法撼动清除‘异端’的最高指令?”
江尘的心不断下沉,混沌鼎垂落的混沌母气在神魂外围剧烈波动,准备迎接那可能到来的、毁灭性的终极审判。
就在江尘的道心几乎要被这无尽的压力与等待压垮,就在他准备强行催动混沌鼎,拼死一搏尝试遁入界海混沌的刹那——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传遍江尘全身!
那感觉……如同压在心口亿万年的太古神山骤然消失!
那冻结空间、凝固时间、碾碎灵魂的恐怖天道威压……毫无征兆地,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前一瞬还如同被亿万钧重山死死压住,连思维都要停滞;下一瞬,身体骤然一轻,仿佛卸下了整个宇宙的重担!
那窒息般的压迫感、那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江尘猛地一个踉跄,功德金身的光芒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剧烈闪烁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那张由毁灭雷霆构成的、冰冷无情的巨大脸庞,此刻竟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开始剧烈地波动、扭曲、淡化!
那双由雷霆构成的、充满毁灭意志的巨眼,其中的冰冷漠然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波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纯粹的规则深处被触动、被唤醒了一瞬。
紧接着,在江尘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雷霆巨脸,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化作无数道游离的暗紫色电蛇,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翻涌的界海混沌迷雾之中。
禁锢的空间恢复了流动,狂暴的界海能量重新开始奔腾呼啸。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