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
一声微弱的呢喃,从她干裂的唇瓣间溢出。
她的视线渐渐清晰,落在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风霜刻满了眉眼,疤痕盘踞在鬓角,可那双眼睛里的沉静与温柔,却和记忆深处,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是他。
真的是他。
她的父,那个开创了半精灵王国,却又在数百年前消失的王。
疲惫像是潮水般退去了大半,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从她冰冷的心脏深处涌了上来。
她颤抖着,抬起自己的手。那是一双莹白如玉的手,指尖泛着玉石的光泽,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触碰到什么,都像是带着一股寒气。
她的手指,轻轻抚上刘醒非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血肉的弹性,和她身上的冷硬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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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温度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发热……”
她轻声说着,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却又无比真切的笑意。
这是勒斯许语,是半精灵王国最古老的语言,是只有王族才懂得的密语。
发热——父亲。
刘醒非看着她眼中泛起的水光,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抹微弱的笑意,心中微微一软。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少女放了下来。
白林双足落地,脚尖触碰到冰冷的石地,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了上来。
失去了父亲怀中的温热,浑身的冷意再次翻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刘醒非,眸子里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失望。
若是可以,她多想永远赖在那个怀抱里。
那里太温暖了,温暖得让她几乎忘记了身上的诅咒,忘记了这地下世界的黑暗与绝望。
身中诅咒的这些日子,她像是活在冰窖里,浑身冷得像是一块石头,只有被父亲抱着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一丝活人的温度,才能勉强提起几分精力。
这种温暖,太奢侈,也太让人贪恋了。
刘醒非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眉头微蹙。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淡的绿光,那光芒像是初春的嫩芽,带着蓬勃的生机。
下一秒,一滴碧绿的水珠,从他的指尖滚落,滴入了白林的口中。
那滴水珠入喉,像是一道滚烫的溪流,瞬间淌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一股庞大的生命力,像是沉睡的火山,猛然爆发开来。
白林清晰地感觉到,身上那种玉质化的冷硬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原本莹白如玉的肌肤,渐渐泛起了淡淡的血色,不再是那种毫无生气的苍白。
四肢百骸里的寒意,像是被烈日炙烤的冰雪,迅速消融。
浑身的虚弱感也褪去了大半,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重新有了一丝微弱的温度。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刘醒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父亲……”
她哽咽着,唤了一声,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了刘醒非的怀里。
双臂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像是抱着一根救命的浮木。
她太执着于这份亲近了,哪怕不能一直赖在他的怀里,哪怕只是这样抱一抱,也足够让她安心。
刘醒非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眉头却依旧没有松开。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好了,这只是暂时的。”
白林的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你身上的诅咒,根源还在。这滴生命之水,只能暂时压制玉质化的进程,却不能彻底解除诅咒。”
刘醒非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远处的黑暗。
“我要带你去找那个下咒的女巫。要么,让她亲手解除诅咒;要么,杀了她,让这诅咒随着她的死亡,烟消云散。”
白林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她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向身后那些跪拜的子民。
老的,少的,虚弱的,疲惫的。
他们一个个抬起头,看着她,眸子里满是依赖和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