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动。
他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指放在她的颈侧——他做了警察,学过急救,摸过无数人的脉搏,活人的,死人的。
指尖压下去的那一刻,他摸到了一个让他血液凝固的温度。
凉的。
池延祉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它没有指挥他打急救电话,没有指挥他做心肺复苏,它只是把今日开庭结束后车里的画面又放了一遍。她凑过来亲他的脸颊,嘴唇是温的。她说火锅,他说行。那是两个半小时前的事。
然后他的训练接管了身体。他打了急救电话,把她的身体放平,开始做心肺复苏。按压三十次,人工呼吸两次。按压力度五到六厘米,频率每分钟一百到一百二十次。他做得标准得不能再标准,标准到急救医生赶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同行。
他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他在急诊室外面站着,看着护士推着她进去,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坐,没有哭,没有打电话给任何人。他站在急诊室门口,背挺得笔直,像一个正在等待命令的士兵。
医生出来的时候,池延祉就知道答案了。医生的表情不是那种“我们尽力了”的沉重——比那更糟。是困惑。是一种见惯了生死但仍然无法解释的困惑。医生说,突发性心搏骤停,找不到明确的诱因。送来得很快,按压也很及时,但她就是没有反应。
她的心脏像是自己决定停下来的。
池延祉站在那里,慢慢消化着“救回来了”和“永远不”之间的全部距离。他走进去,她躺在急诊室的床上,身上盖着一张白色的床单,只露出脸。
她的脸很安静,嘴唇有些发白,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两小片阴影。
他握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比他摸过的任何一个温度都凉。他握着她的手站了很久。只是握着。手指按在她手腕的脉搏上,按了很久,像是还在等那根绿线重新变成波浪。
沈珅惊赶过来的时候,慌不择路,一路踉踉跄跄。眼眶红得像刚哭过,但看到池延祉的表情之后把眼泪憋回去了。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池延祉的表情太镇静了,镇静到让周围所有人都不好意思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