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街孔家气氛低沉。
“他们没有证据也敢抓人?”
“他们会不会动刑?”
“沈掌柜的脚伤可才好,怎么受得住?”
江流在院内坐立不安来回踱步,搅得严君仆也跟着烦躁起来。
“你要么出去,”他嘴唇干燥发白,厉声道,“要么闭嘴。”
严君仆最近换了一把能拿在手里吃茶的紫砂西施壶,茶水已经被喝干,他却没心思添茶。
虽然保持着往日的气定神闲,但他的脾气却更加不好了。
跟江流一起等在东家卧房外,他们直勾勾地盯着房门,似乎生怕东家冲出来,又生怕他一直不出来。
得知沈掌柜被抓走后,东家就转身去了卧房。
已经一炷香的功夫,到底在干什么?
终于,门被推开。
孔佑换了一套九成新的青底云纹交领阔袖袍,白帛束腰,腰间悬挂一块玄青玉牌,挺拔庄重,风度不凡。
这么久,难不成就为了换套衣服?东家什么时候这么爱美了?
江流目瞪口呆,而孔佑已经走出来。
“备车。”
他简单道。
“车已经备好了,备好了!”
江流跟在孔佑身后,步子走得又快又急,几乎踢到孔佑的衣服。
“你倒是很关心她。”孔佑道。
“那是。”江流点着头,正要絮叨自己对沈连翘的关心,严君仆却打断了他的话。
“江流是怕若去得晚了,沈掌柜受了刑,交代出东家来。”
他拉住江流的衣袖,对江流使了个眼色。
孔佑站住脚道:“那倒不会。”
他山峦般浓重的眉色下,是深沉的眼眸。
笃定,坚信,毋庸置疑。
本来就不会啊,江流很奇怪严君仆为什么怀疑沈掌柜。不过当他发现马车的方向不是京兆府时,就更奇怪了。
不是要救人吗?
这是要去哪里?
京兆府大堂上,沈连翘咬紧唇角。
她感觉自己遇到的男人越来越坏了。
小时候遇到的抢她的兔子,大一些老是被沈大河欺负,遇到孔佑后,自己一眨眼就成了逆贼。后来认识了刘礼,对方又是刺杀又是公堂的,折腾不休。
有个问题她必须问,虽然问了,是给对方递刀子。
“晋王殿下,汤大人,”沈连翘端正地跪着,询问道,“奴家与钦差大人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怎么会去刺杀他呢?请殿下和大人明鉴。”
凡事讲究因果。
她没有刺杀钦差御史魏光嗣的动机。
不同于一直低着头的刺客,沈连翘总是抬头看向晋王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