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之前,子兴写过一封信给我。他便在信中曾提到,敬之最初的想法,是想要锚定粮价的。可是,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他没有把握,他……害怕那样子,整个谋划会失控,造成不可测的后果。到时候,固然能达到咱们的目的,让宁王一系焦头烂额、民心尽丧。可是,那也很可能将造成京城的大乱。”
陈庆之、唐龙闻言,皱了皱眉。然而结合京城眼下的局面,却又是细思极恐。若他们真的操控粮价,造成粮价也像那几样东西一样价格飞涨,那后果绝对是不可想象的。一个人可以挨冻、可以不喝酒、可以受委屈、可以穿破烂衣服等等,但绝对没有人可以一直饿肚子,这一点根本无需去证明。所以,若真的粮价飞涨,那还真的有可能会出大乱子的。
“另一方面,粮食毕竟还是太过敏感了,很容易便会引起对方的警觉,暴露的风险太大。况且人心本就难测,更何况那可是几百万人的心思。谁也不能保证,这件事情会向什么境地去发展的。加上毕竟还是有其它选择,倒也不是非要去走那一步的。”
这个计划的实施,自然也需要京城这边做一些配合的。因此陈庆之等人也都知道整个计划的流程。不过,他们初时确实也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发展,会如此的严重。现如今,不仅柴薪、酒曲等物价飞涨,其它许多商品也一样涨得厉害。那些东西都是因为稀缺,导致的价格上涨吗?显然不是的,这背后肯定是有人在囤积居奇、干扰市场的正常经营的。只是,明知如此,却因为所牵扯到的人太多、太杂,已经很难去进行有效的干预及处理了。也是因此,陈庆之才会感叹,换做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此事的。
若只是一小部分商家的不法之举,那倒是没什么为难的,该处理就处理,该杀就杀。可是若涉及到的人太多时,这事儿就不一样了。这种情况下,处理的手段过于激烈了,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进一步激化矛盾,到时候有可能会更加难以收拾的。陈庆之所谓的为难,正在于此。所以当他听说周衍竟还有应对这种局面的办法时,确实是颇为好奇的。
周衍道:“其实,商人的囤积居奇之举,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只不过,并非如今次这般是事先规划好的罢了。更多的时候,只是商家在‘趁机发难’,是他们根据市场行情,顺势而为而已。其实一般情况下,朝廷对于一些重要的物资都会进行相应的储备,以应对民间的投机倒把行为的。老夫说有应对之策,其实并不是什么奇谋妙计,更多的其实还是将事情做在前面,说白了也就是进行物资的储备。这样,当市场出现问题时,便可以将其投放进去进行对冲,让物价重新回稳。这事儿,算不上什么难事,但却需要劳心劳力、持之以恒,不能存有侥幸心理。要抱着‘万一’的心理,去认真的做相关的准备。可是,……自那一位上台之后,朝局便混乱不堪,大量没有经验的人,身在其位,却不谋其政。他们根本就没有把心思放在这种‘尚未发生’的事情上,出现这种束手无策的情况,也就不足为奇了。”
陈庆之恍然点头道:“原来如此啊。呵呵,不愧是周太师,经你这么一说,这事儿还真的没有那么复杂的,其实也就是‘有备无患’嘛,是不是?”
“哈哈哈,正是此理。其实,治理民生,大都离不了这四个字的。真遇到事情了,才想要临时抱佛脚,哪来得及的?真正想要国泰民安,最重要的还真就是这四个字。只有将事情想在前头,并做足相应的准备,才是治世之道啊。”
唐龙笑了笑,道:“道理倒是很简单,但真要做起来,可没有那么容易的。说起来,敬之没有针对粮食,还是聪明的选择的。其它的商品不好说,但京城的粮食储备,历来就被重视,甭管这天下发生什么事儿了,往京城里运粮这事儿,那都是雷打不动的。敬之的谋划,向来都是有的放矢,必然也是考虑到这一层的。此次的谋划,时机也抓得很好,赶在过年前发动此事,效果显著啊!”
“呵呵,这小子确实是脑子好使。不过,这事儿后面该怎么收尾了?要是弄得太过了,民怨沸腾,虽然对那一边有伤害,但终究受苦的还是底层的那些小老百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