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冷哼一声,脸色陡然阴沉下来,目光如寒刃般扫过殿中。
燕王心里一沉,知道这一出终究躲不过去。
他暗叹一声,撩袍走到殿中,双膝跪下,深深低着头。
燕王妃见状,连忙拉着自己的嫡子,紧跟在燕王身后跪下。
燕王侧妃也赶忙学着,牵着一个皇孙跪在燕王妃左边。
小的皇孙,尚在襁褓之中,由奶娘抱着,奶娘也怯怯地跟着跪伏在地。
戴权站在皇上身侧,眼观鼻鼻观心,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纹丝不动,仿佛殿中一切与他毫无干系。
皇上并不开口叫燕王起身,只是黑着脸,冷冷地注视着跪了一地的燕王府众人。
殿内空气凝结,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燕王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过了好一会儿,皇上才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茶,随即侧目望了皇后一眼。
皇后会意,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劝说之意:“皇上,大人纵使有过错,可皇孙们还小呢。大老远从万寿山行宫回来,一路颠簸,想必也累了。不如先让他们起来说话?”
皇上这才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三个皇孙——最大的八岁,二儿才三岁。
皇后便含笑招手,声音柔缓:“好孩子,起来吧,地上凉,都起来吧。”
三岁的皇孙年纪尚小,跪了这一阵,腿已经酸麻,听了皇后的话,便在宫女的搀扶下站起来,被引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懵懂地四处张望。
然而燕王妃身边那位八岁的燕王嫡子,却纹丝不动,仍然直挺挺地跪在原地。
嗯?
皇上眉头一凛,眼中寒光乍现,冷冷地看着跪在殿中那个小小的身影,目光如刀,声音不高,缓缓开口道:“云泰,皇后说的话,你没听见?还是心存怨念?”
此话一出,满殿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跪在最前面的燕王,即便没看见皇上的神情,感到那股冷意像冰水一般从头顶浇到脚底。
他不敢回头,只微微侧了侧脸,余光瞥向身后跪着的嫡子朱云泰,心中很是焦急,却不敢有丝毫动作,只能暗暗捏紧了拳头。
八岁的皇孙,生得眉目端正,平日里也算沉稳,可此时面对天子威压,小脸已吓得煞白。
左手紧紧攥着母亲燕王妃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低着头,嘴唇轻颤,半晌才挤出一句:“皇爷爷,孙儿不敢,只是……只是……”
他结结巴巴地“只是”了两声,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听不见了。
燕王妃心疼儿子,却不敢开口替他说半句话,只能轻轻回握住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快些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