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猛听得怒火中烧,沉声再问:“我等数十人,人数众多,你们如何处置得完?”
“小人一伙从不自食人肉。”掌柜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仿佛在诉说寻常琐事,“杀不尽、吃不完的,便熏制腊肉、风干存藏,日后混入鸡鸭牛羊肉中,剁碎做成肉馅,招待后续过路客人。三年来,便是如此往复,从无差错。”
“过往食客,竟无一人察觉异样?”
“绝无可能察觉。”掌柜眼底掠过一丝自得的阴狠,全然不知恐惧,依旧沉浸在自己周密的恶计之中,“人肉剁碎拌入寻常肉食,调味遮盖,口感样貌皆无异常,便是神仙下凡,也难以分辨分毫。”
听闻这般惨无人道的恶行,看着眼前这面目寻常、内心恶毒至极的凶徒,陈回光一时语塞,心中只剩无尽寒意。此人看似平凡怯懦,手上却沾满无数无辜鲜血,是不折不扣的人间恶鬼。
曹猛怒火滔天,咬牙沉声发问:“你可知晓,我等今日会如何处置你这恶徒?”
掌柜闻言,脸上毫无波澜,早已看淡生死,只剩麻木。三年作恶,他杀尽路人,也早已备好自己的结局,淡淡回道:“无非是斩首正法,罪有应得,小人早已认命。”此刻的他,只求一死了结,少受苦楚。
“斩首太过便宜你!”曹猛双目赤红,想起无数惨死的无辜路人,恨意翻涌,字字凌厉,“你残害无数性命,罪大恶极,本将军赐你五马分尸之刑,以慰亡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才麻木认命的掌柜,浑身骤然一僵,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无边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他混迹江湖半生,阅尽世间险恶,最是擅长察言观色。眼前这位曹将军煞气滔天、嫉恶如仇,眼神之中的狠戾绝非虚言,说到定然做到。五马分尸,是世间最惨烈痛苦的极刑,远比斩首残酷百倍。
一瞬间,他方才故作的淡然洒脱尽数崩碎,心底防线彻底溃败。贪生的本能再度占据上风,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席卷心神。他恨自己贪心不足、恶贯满盈,恨自己心存侥幸、不知收手,更怕即将到来的惨烈极刑。双腿瞬间发软,身子彻底瘫倒在地,心底暗暗哀嚎:此番是真的彻底完了,绝无半分生机!
陈回光静静看着他身形瘫软、心神俱崩的模样,心中微动。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世人。这恶徒罪孽滔天、死有余辜,可看着他濒临绝望、静待惨死的模样,忽然心生一念。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传遍堂中:“你罪孽滔天、恶贯满盈,曹将军欲判你五马分尸,实属罪有应得,即便如此,依旧便宜了你。只是你今日受审,态度还算恭顺,未曾顽抗狡辩。本军师可网开一面,让你落个痛快死法,免受极刑折磨,你可愿意?”
闻言,濒临绝望的掌柜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瞬间亮起微光,不顾浑身酸软,猛地伏地磕头,速度快如捣蒜,口中连连嘶吼道谢:“多谢军师开恩!多谢军爷手下留情!小人感激不尽!”
“起身回话!”陈回光厉声喝道。
掌柜连忙撑着发软的身子,颤巍巍站起身,垂首屏息,恭恭敬敬等候问话,心底已然生出一丝求生奢望。
“你作恶多年,盘踞此路,定然知晓周遭不少凶徒恶事、陈年旧案。”陈回光目光锐利,直直看向他,“你若能尽数吐露所知的悬案、大案线索,协助我等抓捕罪大恶极的凶徒、破获旧案,本军师便以你戴罪立功、协助办案为由,为你延缓刑期。若是日后遇上朝廷大赦天下,你未必没有一线生机。你仔细思量,是坐等惨死,还是争取活命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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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如同甘霖,瞬间浇灭了掌柜心底的绝望。他本以为必死无疑,此刻竟听闻还有活命可能,瞬间心绪大乱,狂喜之余,连忙躬身叩首:“小人愿招!小人知晓周遭诸多江湖悬案、无头旧案的隐秘线索!小人定然尽数吐露,全力配合军爷,只求一线生机!”
“甚好。你且将所知线索细细梳理记下,待我等办事归来,再细细审问核对。今日暂且将你收押,原本打算将你送入县衙大牢关押。”
话音刚落,掌柜脸色骤变,“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神色惶恐至极,连连哀求:“军爷万万不可!切莫将小人送入县大牢!”
陈回光见他反应如此激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沉声问道:“为何惧怕县牢?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掌柜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吐露心底最深的恐惧:“县衙大牢乃是吃人炼狱!里面狱卒囚徒个个凶狠歹毒,小人罪孽深重,一旦入狱,无人照拂,定然熬不到军爷归来,便会被暗中折磨致死、暴病而亡!求军爷开恩,暂且将小人带在身边关押!小人发誓,绝不逃窜、绝不惹事,绝不拖累军爷分毫!”
陈回光沉吟片刻,权衡利弊后缓缓点头:“也罢,今日便不送你入县牢,暂且就地关押,明日再做打算。”说罢,传令兵上前,将满心惶恐、却又暗自松了口气的掌柜再度严加看管起来。
片刻后,曹猛与陈回光闲谈几句,便各自回房歇息。
陈回光独自走出客房,立于院中,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夜色幽深,晚风微凉,眸色幽深似潭,心底暗自感慨:前路寻宝征程,风波诡谲、杀机暗藏,远比预想中更为凶险莫测。山林荒野之间,步步藏利刃、处处是陷阱,此番前往石虎山庄之行,注定坎坷难行、风波不断。
夜色渐深,客栈灯火通明,堪堪守住了这一夜的短暂安稳,却守不住前路的无尽风波。灯下寂静无声,暗处暗流涌动,无数未知凶险,正静静蛰伏在漫漫前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