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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归来,他特意未曾提前捎信,只为给日夜牵挂的妻子祁兰花一场猝不及防的惊喜。辞别二老、踏入自家院门之时,庭院静谧安然,熟悉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恰好撞入祁兰花日日岁岁的期盼之中。
彼时祁兰花正在屋中打理家事,偶一抬眼,骤然望见院中熟悉的身影。那人虽满身风尘,身姿却依旧挺拔,眉眼是她日夜惦念的模样。她瞬间怔住,眸中先是乍现惊喜,转瞬便被氤氲泪光覆盖。
“天!你回来了!”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欢喜与委屈交织心头,“怎么不提前捎个信来……”
未尽的话语尽数堵在喉头,数年独守的忐忑、日夜积攒的思念、遥遥相望的牵挂,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她快步上前,不顾他满身风尘,直直扑进他宽厚温热的怀中,积攒数年的情愫化作温热泪水,簌簌落下,浸湿了他的衣襟。
陈回光身为九尺男儿,戍守边关、历经风雨,素来无惧艰险,唯独见不得枕边人落泪。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与哽咽,他心头瞬间柔软,长臂稳稳将她拥紧,掌心轻柔抚过她的脊背,温柔安抚:“我、我这不是安安稳稳回来了吗?莫哭了。”
祁兰花依偎在他怀中,良久才抬眸,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眼底泪光未散,却满是踏实安稳,轻声呢喃:“嗯,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陈回光抬手,温柔拭去她颊边泪痕,嗓音愈发轻柔:“我们的孩儿呢?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娃儿在里屋酣睡未醒。”祁兰花连忙敛了泪意,眉眼漾开温柔,便要抬步去唤孩子,“我这就将他唤醒,让他拜见爹爹。”
“不必了。”陈回光轻轻拉住她,语气舒缓温和,“让孩子安稳安睡便可。我此番归乡,停留时日充裕,往后朝夕相伴,相聚光景良多,不急这一时片刻。”
祁兰花闻言,眸中瞬间亮起细碎光亮,满心欢喜几乎溢于言表,脱口便道:“太好了!若是不用再走就更……”
话说一半,她骤然顿住,匆匆将未尽的话语咽了回去。心头的雀跃悄然敛去,多了几分妥帖克制。她心知丈夫身负家国重任、身系诸事,岂能因儿女私情固守小家。身为妻子,便当懂他格局、惜他辛劳、成全他的抱负,万万不可生出这般自私牵绊的念想。
陈回光心思通透,一眼便看穿了她眼底深藏的缱绻、不舍与克制。他未曾点破,亦无需多言劝慰,只唇角噙着温润浅笑,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触,温热绵长,千言万语皆藏于无声之间。而后他携着她的手,并肩缓步走入里屋,静静看着榻上熟睡的稚子,一室安然,满室温情脉脉。
次日一早,陈回光先带着妻儿前往父母家中请安问礼,尽足孝道。随后又去往小姨家中拜见小姨与小姨夫,诚心邀请两家亲人前往魏老丈人家共用午膳。陈家众人素来知晓魏卓卿夫妇热忱宽厚、真心待亲,从不拘礼、善待晚辈,便欣然应允,一同随陈回光前往魏府。
众人刚落座寒暄,周兴与紫竹便结伴入府。几人正要见礼叙旧,小翠便带着林老七迈步进来,一见到陈回光,便带着几分亲昵的埋怨笑道:“姐夫,你归来也不提前与妹子说一声!若不是魏夫人特意派人捎信告知,我至今还蒙在鼓里呢!”
原来昨夜陈回光离去后,魏夫人便贴心遣丫鬟前往通报小翠,告知她陈回光归乡的消息,邀她今日入府赴宴相聚。
陈回光闻言,知晓她是亲昵嗔怪,并未多做辩解,只带着几分歉意温和笑道:“是姐夫此番失礼了,下次归来,必定早早派人给你捎信报备,可好?”
小翠素来通透,知晓在长辈面前不宜放肆,见好便收,笑着应下。
魏夫人见两家长亲、晚辈尽数到齐,便开口询问:“文娟与曹猛一家人可会过来?”
“早已说定,必然会来。”陈回光应声答道,“想来此刻已然在路上,片刻便至。”
另一边,文娟得了赴宴的消息,一早便细心将自己与宝儿梳洗整齐、穿戴妥当,静待出门。曹猛瞥见她头上的金簪,开口说道:“这支金簪今日便不要戴了,暂且借我用几日。”
文娟一时不解,疑惑问道:“这簪子前几日舅舅他们借去,才还回来,你借来作何用处?”
曹猛将金簪的来历渊源,以及自己此番归乡的诸多谋划细细道出,文娟这才知晓其中深意,毫不迟疑地取下金簪递予他,另行换了一支素雅簪子佩戴。
收拾妥当出门,宝儿黏着父亲,伸手要曹猛抱。曹猛满心宠溺,笑意盎然,直接将孩子架在脖颈之上,让他骑坐肩头。
文娟见状连忙轻声叮嘱:“快让宝儿下来,路途行走,莫累着你。”
“不累。宝儿欢喜,我便陪着他闹。”曹猛笑着应声,原地轻轻转了一圈,惹得肩头的宝儿咯咯直笑,满眼宠溺藏都藏不住。
文娟看着父子二人欢喜打闹的模样,心头暖意融融,便不再多言。一家三口伴着融融暖阳,踏着悠然步履,满心欢喜地往魏府走去。一路笑语盈盈,风光和煦,满是久别归乡的安然与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