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遑论那些为守护灵界战死的万古英魂,他们的执念是这股力量中最庞大雄浑的部分,如无形的磁场笼罩着此间的每一寸土地,沉默地等待着共鸣的契机。
当她的心境出现破绽,那些盘踞在大墟中的执念与浊煞便也找到了宣泄口。
而沉淀了上万年的众英魂集体执念又太过浩瀚,如江海奔流般无休无止,自然最先将她的神魂牵引,拉入了那段最炽热、最悲壮的时光。
让她附身于万年前的修士“阿锋”身上,亲身经历了那场血染山河的界域大战。
想通此节之后,凌云心中更是豁然开朗,对“炼心”二字有了前所未有的体悟——修行之路,修力易,修心难。
一味只顾提升修为,却选择躲避心魔与外扰,绝非长久之计,迟早会在道途上筑起无形的桎梏,让自己困于瓶颈,再难寸进。
于是凌云主动撤去了对神魂的层层保护,不再以混沌之力屏蔽周遭,而是刻意放开心神,如海绵吸水般,有选择地去坦然接纳大墟中弥漫的各种气息。
她决意去聆听那些沉睡的万千英魂的不甘呐喊,去捕捉那些陨于此地的生灵临终前的离愁别绪与未尽遗憾。
于是,无数细碎而滚烫的情绪顺着她敞开的心神纷纷涌入……
她“听”到了有戍边修士倒在血泊中,死的刹那,喉间溢出的不是哀嚎,而是对未能侍奉父母、照顾妻儿的无尽遗憾。
那声微弱的“对不起”,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能压垮了人最后的呼吸;
她“听”到随军的一位医修倒在地上,胸口还插着半截断矛,临死前仍在颤抖着身体,朝着几个伤员所在的位置爬去。
可最终,那只沾满血污的手还是无力垂落,连同未能说完的话一起凝固在了风中;
她“见”到一个白发掌门,在燃尽道基的最后一瞬,涣散的目光穿透硝烟,落在记忆中山门的方向。
那里有群尚在总角之年的弟子,还在等着他回去回去讲道授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