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翻涌的灰雾浓处如墨,能吞噬一切声响与光影;淡处似纱,在断壁残垣间游走不定,勾勒出狰狞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端驳杂的气息:既有陈年腐尸的恶臭,黏腻得像化不开的浓痰;
又有铁锈般的血腥甜,锐利得能割破喉咙;更夹杂着某种淬了毒般的戾气,阴鸷地往骨髓里钻。
最让人难捱的是那些驳杂的残念,或怨毒如淬毒的冰棱,或悲怆似泣血的残阳,或疯狂若断线的野火,或不甘像未熄的余烬,丝丝缕缕缠绕着气息钻入人的体内。
每多呼吸一口,都觉得肺腑像被钝刀反复切割,沉闷得令人窒息。
偏偏脑海中还被各种残念强行挤占,无数破碎的画面、断续的嘶吼、模糊的呢喃在人颅腔内冲撞翻涌,又胀又痛,几乎随时都可能炸开。
这片天地实在诡异的可怕——说它死寂,是死寂得可怕,听不到虫鸣鸟叫,看不到草木生机,连尘埃落地都似带着迟滞的重音;
说它热闹,却又热闹得可怕,那些无形的残念在空气中交织、碰撞,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同时呐喊、哭泣、诅咒。
连风吹过都裹挟着化不开的腐朽与紊乱,吹过耳畔时,像无数幽魂贴着肌肤低语,字句破碎却带着刺骨的寒;
扫过肌肤时凉飕飕的,那股寒意能顺着毛孔钻进骨缝,冻结血脉,半点生气也无。
可偏偏在这样的死寂之下,又随处皆翻腾着情绪暗流,每一寸空气都浸透着未散的执念,如无形的泥沼般弥漫四周。
一个不慎,心神便会被其裹挟,在无尽的情绪漩涡中沉沦,最终被那些破碎的执念吞噬,沦为这片凶地的一部分。
脚下的土地是龟裂的焦黑,偶尔能踢到半块锈蚀的法器残片,或是一截不知枯了多少岁月的白骨。
紧随其后穿过光幕的滚滚,刚在焦黑的土地上站稳身形,便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圆滚滚的身体晃了晃,原本蓬松雪白的绒毛都被弥漫的灰雾染得灰蒙蒙的,活像个沾了尘的雪球。
它本是混沌中孕育的灵物,天生对世间各种属性的能量都有着极强的亲和力与耐受力,寻常灵力诡力根本伤不了它分毫。
可大墟内的驳杂实在太过霸道,且皆偏向阴寒、死寂的属性,还是让初入此地的它有些受不住,一时难以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