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章 出秘境

他轻轻捋了捋下颌的长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观礼台:“等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他们深入秘境妖兽领地,大有收获耽搁了时间,没想到……竟是这般模样。”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铸剑山庄,乃是这次陨龙窟历练的主持宗门,看到自家弟子这般狼狈不堪,怨天尤人,他的心中,自然是颇为不悦。

阴阳宗的柳青长老,轻轻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现在的年轻人,是越来越不争气了。不过是一次秘境历练,便成了这副样子,将来如何能担当起宗门的重任?”

“哈哈哈!柳长老此言,甚是有理!”剑十二长老朗声一笑,语气中的不满之意,溢于言表,“想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闯陨龙窟,那可是杀得七进七出,妖兽见了我们,都要绕道走!哪像现在这些小辈,一点苦都吃不了,说出去,都丢我们沧澜界修士的脸!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差的一届!”

莫开长老把玩着玉佩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望了望下方那些狼狈的弟子,脸上依旧挂着和气的笑容,只是笑容里,多了一丝无奈:“罢了罢了,年轻人嘛,历练的次数少,难免会害怕。等他们多经历几次也就好了。”

就在长老们议论纷纷之际,下方的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快看!那是百鬼门的冥千绝!”

“真的是他!他……他身上的气息……”

“金丹境!冥千绝竟然突破到金丹境了!真是了不起!”

一道道惊呼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传送阵的出口处。

只见那里,一个身着黑色道袍的年轻修士,正缓步走了出来。他的模样同样狼狈,道袍上布满了裂口,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身姿,却异常挺拔,如同一株迎风而立的青松。一股属于金丹境修士的威压,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冥千绝的目光扫过四周,眼神冰冷,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他的嘴唇紧抿着,脚步沉稳地朝着百鬼门的方向走去。

观礼台上,百鬼门的阴山长老,那遮在斗笠纱幔后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千绝这孩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竟能在陨龙窟那般凶险之地,突破到金丹境,这次历练,看来是得了天大的机缘!”

他的话音刚落,下方的冥千绝,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猛地抬起头,望向观礼台上的阴山长老,眼中布满了血丝,那血丝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在他的眼白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长老!”冥千绝的声音嘶哑,带着一股极致的恐惧,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快!快带我回宗门!陨龙窟里面已经乱了!再晚点,里面那两个怪物冲出来,可就不好收场了!”

他的声音很大,透过风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长老的耳中。

阴山长老脸上的笑容一僵,他微微一愣,旋即沉声说道:“千绝,你向来稳重,今日怎么也这般慌慌张张?你看,各家宗门的长老都在这里,天塌下来,有我们这些老家伙顶着,怕什么?即便秘境中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妖兽闯出来,你觉得我们这些金丹后期的修士,还应付不过来吗?”

其他宗门的长老,也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在他们看来,冥千绝虽然突破了金丹境,但终究是个年轻后辈,就算陨龙窟里面有危险,也不至于吓成这般模样。

“怕是不够!”冥千绝猛地摇头,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别说是金丹境!就算是元婴境的大修士来了,估计也够呛!那一人一妖……太可怕了……金丹境修士在他们面前,就如同蝼蚁一般,随手就能捏死!我亲眼看到,一个金丹中期的前辈,被其中一个怪物一巴掌拍成了血雾!”

他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观礼台上的长老们,脸色皆是一变。

元婴境大修士都够呛?这陨龙窟里面,究竟藏着什么怪物?

有人面露惊疑,显然是被冥千绝的话吓到了;但也有人不以为意,觉得冥千绝是被吓破了胆,在胡言乱语。

他们都是活了百年的老怪物,见过的风浪数不胜数,怎么可能被一个后辈的几句话就吓住?更何况,他们各自宗门的天骄圣女,还没有从秘境中出来,他们绝不可能丢下弟子,一走了之。

“千绝道友!”就在这时,血河殿的玄鹰长老,忽然开口了。他的目光锐利地盯着冥千绝,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你在秘境之中,可曾听到过我血河殿霸天的消息?”

冥千绝突破了金丹境,从境界上来说,已经和他们这些长老平起平坐,玄鹰长老称呼他一声“道友”,也在情理之中。而玄鹰长老之所以如此急切,是因为他心中,此刻正隐隐有着一丝不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一般,缠绕着他的心脏。

冥千绝瞥了玄鹰长老一眼,语气淡漠,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霸天的消息?在下不知。不过我倒是知道,你们血河殿在陨龙窟里面的所有据点,都已经被剿灭了!那些据点里的修士,恐怕都……!”

说完这句话,冥千绝再也没有停留,他转身就走脚步飞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一刻也不想在这片广场上停留。

玄鹰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血色戾气暴涨,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冥千绝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刻骨的愤怒。

广场上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传送阵的光芒,依旧在闪烁,不断有弟子从里面踉跄着走出。他们的神情,一个比一个慌张,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从传送阵中出来后,连头都不敢回,只是拼了命地朝着广场外跑去。

即便是有宗门的长辈在前方阻拦,他们也如同没有看到一般,疯了似的往外逃。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

传送阵的光芒,猛地一阵剧烈的闪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一道枯瘦的身影,从传送阵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子。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宫装,宫装早已变得破破烂烂,沾满了黑色的血迹,原本乌黑亮丽的长发,此刻变得花白枯槁,如同秋风中的枯草。她的面容枯瘦,皱纹密布,哪里还有半分女子的娇柔?简直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妪。

但当血河殿的玄鹰长老看到这道身影时,他却像是见了鬼一般,猛地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极致的震惊,失声惊呼道:“殿主!你……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道枯瘦的身影。

血河殿的殿主?玄机娘娘?

那个十年前就已经名震沧澜界的女修?那个即便是在血河殿八位殿主之中,被人称为“最弱殿主”,却也有着殿主的头衔的玄机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