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个判断压下去,没有继续深想,把合同折回去,塞进包里,站起来,往地铁站方向走,她需要把这份合同的内容,在今天之内,送到一个能接住的地方,不是孙卫东,不是楚承,是一个裴恒川目前还没有覆盖到的渠道。
她在地铁上想这件事的时候,手机震了,是楚承,发来一条消息,说孙卫东今天下午又有一次行动,这次没有去写字楼,是去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地方——裴氏总部大楼的正门,他在那里站了大约十分钟,和一个从楼里出来的人说了几句话,楚承的人没有拍到那个人的正脸,但背影的体型,和裴恒川身边长期跟着的那个助理不符,是一个生面孔。
孙卫东今天去裴氏正门见了一个陌生人。
她把这个信息和今天的事情链重新拼了一遍,孙卫东截了替身,知道文件被绕过去了,他没有去追,而是去了裴氏正门,这个次序意味着他已经判断文件已经到她手上,追不住了,他现在在做的,是另一件事,和裴恒川直接接触,或者,和裴恒川身边的某个人接触。
孙卫东在和裴恒川谈什么。
她在下一站出了地铁,在出口附近的一家面馆坐下来,要了一碗面,面上来之后她没有动筷子,把手机拿出来,给那个发了两次短信的陌生号码发了一条消息,只问了一件事,孙卫东今天去裴氏正门,是他告知的,还是临时起意。
消息发出去,面凉了半碗,才有回复,只有两个字:知道了。
不是回答她的问题,是在告诉她,她刚才问的这件事,那个人已经看见了。
面馆里忽然进来一个人,是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年轻男人,他进门,没有落座,直接走到她桌边,把一个小方块形状的快件放在她桌上,说了她的名字,让她签收,然后走了。
她看了一眼那个快件,没有发件人,没有公司,只有她的名字和这家面馆的地址,快件是今天上午发出的,时效是同城急送。
今天上午,她不在这家面馆,这个包裹,是被人预判了她今天会到这个位置。
她把面馆里其他人扫了一圈,几个吃饭的,都在各自低头,没有人看她,她把快件拆开,里面是一个手机,不是新的,是一个已经开过机的二手机,手机里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有三张截图,是某个系统后台的操作日志,日志里的权限账号就是林婉清之前查到的那个早已注销的临时账号,但截图里记录的操作内容,比林婉清查到的还要深一层,显示那个账号在注销之前,把某批档案中的一部分,做了二次加密处理,加密后的档案被转存到一个外部服务器,服务器的标识码,是一串她没有见过的字符,但字符的格式,和楚承给她那张纸上的账号前缀,属于同一个规则体系。
楚承给她的账号前缀,是那个外部服务器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