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进门的时候,念念已经趴在茶几上画画了。依依蹲在旁边,把自己的蜡笔一根一根往念念手边推,嘴里念叨着"妹妹用这个,这个颜色好看"。志生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们,嘴角弯着,手里攥着一杯没喝几口的茶。
简鑫蕊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水渍。"明月来了?饭马上好,你先坐。"
明月把包搁在鞋柜上,换了拖鞋往里走。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丝质连衣裙,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一点培训课后的倦意。路过茶几时低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姑娘,念念仰起脸冲她笑了一下,又低头接着涂。依依也跟着笑,笑完往明月腿边蹭了蹭,小声叫了声"漂亮阿姨,感觉你好累"。
明月伸手摸了摸依依的头顶,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去卫生间洗手。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热气腾腾的。简鑫蕊做了红烧牛肉、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碗蒸蛋羹,专门放在念念和依依中间。志生给两个丫头各舀了一勺蛋羹,又给明月盛了碗汤。明月说了声“谢谢”,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轻轻吸了口气。
"培训课比我想的紧,"明月放下碗,拿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早上八点半上课,中午休息一个半小时,下午又接着上到五点半。比上班还累。"
简鑫蕊给她续了半碗汤,接话接得自然:"东南大学的培训嘛,肯定抓得紧。不过话说回来,南京这边的教育在全国都是数得上号的,从幼儿园开始就比别处规范得多。"
她说着,夹了一块牛腩放到念念碗里。念念说了声"谢谢阿姨",低头扒饭。
明月没抬头,筷子在碗里拨了两下。
简鑫蕊又说:"小孩子嘛,启蒙阶段最重要。念念现在三四岁,应该上幼儿园小班了。在南京上,师资、环境都比别处强。志生在这边,房子也现成的,接送都方便。"
她说话的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聊天气。但桌上的气氛微微凝了一瞬。志生低头喝汤,勺子碰着碗沿发出轻微的响动。
明月把筷子搁下了。她抬起头看着简鑫蕊,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念念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简鑫蕊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明月接着说:"念念是我离婚之后生的,一直是我带着。她上什么学、在哪儿上,我自己会安排。跟志生——"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志生,又收回来,"跟志生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她说完低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粒米饭送进嘴里,嚼得很慢。
简鑫蕊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明月已经转过头去招呼念念:"念念,好好吃饭,别光顾着画画。"
念念"哦"了一声,乖乖把蜡笔放到一边,拿起勺子舀蛋羹。依依看看念念,又看看简鑫蕊,小声问:"妈妈,妹妹以后是不是要跟我们住呀?"
童声清脆,在安静的餐桌上传得很远。简鑫蕊看了志生一眼,志生垂着眼,筷子在碗里慢慢搅着,没有接话。
明月笑了笑,伸手帮依依把嘴角的饭粒擦掉。"妹妹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妈妈。"她声音柔柔的,"就像依依有自己的妈妈一样。"
依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低头吃饭去了。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嗡嗡响着。简鑫蕊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汤。汤已经凉了,她喝得慢,像是要借着这一点温热把自己嘴边的话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