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上主路的时候,明月忽然说了一句:知微,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总得看过更大的东西,才知道自己原来走的路有多窄。
徐知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车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的风声轻轻吹着。
晚上,顾盼梅在凯旋门大酒店设宴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明月站在凯旋门大酒店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门口,宴会厅人影攒动。明月对里面的人不熟,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的眼前,简从容?
她微微怔了一下。
几年不见,简从容还是那副老派企业家的派头。他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开衫,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挺括,袖口的金属扣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但到底是六十出头的人了,头发白了大半,虽然梳得整整齐齐,却比从前薄了许多,额前那一片发根能隐约看见头皮。脸颊比几年前瘦了一圈,颧骨的轮廓更加分明了,但那双眼睛依然亮,依然有神,只是眼角的纹路密密麻麻地铺开了,像一张被岁月细细描过的网。他坐在大厅偏左的位置上,腰背不像从前那么笔直,微微靠着椅背,两只手交叠搭在桌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节依然修长,只是皮肤比从前松弛了一些,手背上的青筋隐约可见。
可那气场还在。
他正侧着头跟旁边的年轻人说话,微微颔首,不时点一下头,偶尔抬手比划两下,手势依然稳,依然有分寸,只是动作比从前慢了些。说了两句,他偏过头轻轻咳了一声,用指背掩了一下嘴,随即又恢复了从容的姿态,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明月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她还是想起几年前明升公司开业那天,简从容穿着一件藏青色中式对襟外套,袖口的盘扣系得一丝不苟,站在门口和几个老总谈笑风生,声音洪亮,腰背笔直,整个人像一棵移栽进城的老松树,扎根扎得稳稳当当。那时候他才五十出头,头发乌黑浓密,笑起来眼角只有浅浅几道纹路,接过她递来的茶杯时手指修长干净,端得稳稳当当,目光里全是对自己和志生的赞赏。
不过几年工夫,挺拔的老松树还在,只是风霜在上面多刻了几道痕迹。
简从容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那双眼睛虽然不如从前清亮,但目光依然沉而稳,像一潭静水,底下沉淀着几十年的阅历。他看到明月,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嘴角浮起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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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笑着伸出手,说道:“简总好,江总好!”
简从容和江海达也连忙站起来,伸出手,说道:“萧总好,多年不见!”
在简从容身边的简鑫蕊看着明月,笑着说:“萧总,什么时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