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明军校尉率先攀上城头,手中的环首刀横扫,将一名齐军士卒砍翻在地。
鲜血溅了他满脸,他却咧嘴大吼:“儿郎们!城头已破!随我杀——!”
“杀!”
“杀!”
“杀!”
越来越多的明军翻过城垛,与齐军在城头上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金属碰撞声、骨骼碎裂声、惨叫声、嘶吼声,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一名明军士卒被长矛刺穿胸膛,临死前还死死抱着矛杆,为身后的袍泽争取一击的机会。
一名齐军士卒被马刀砍断手臂,便用另一只手抱住敌人,一同坠下城头。
两名士卒抱在一起,用牙齿、用指甲、用一切能用的方式互相厮杀,最终同归于尽。
城头上,尸体堆积得几乎无处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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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齐军没有退。
这些守卫高唐的齐军精锐,是袁绍经营青州多年的老底子。
他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对袁氏忠心耿耿。
哪怕明军的攻势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哪怕城头上的尸体已堆积如山,哪怕身边的袍泽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依然死死守在城垛后,用长矛、用刀盾、用滚木礌石、用金汁火油,一次次将攀上城头的明军推下去。
“死战不退!”
高唐主将朱灵嘶声大吼。
他浑身浴血,铠甲上插着三支弩矢,左臂被刀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然拄着长刀,站在城头最高处,如同一面不倒的旗帜。
“大王将高唐托付于我等,我等便与高唐共存亡!”
“死战不退!”
齐军士卒齐声嘶吼,那吼声压过了投石车的轰鸣,压过了喊杀声,在城头上久久回荡。
攻城战,从清晨打到了正午,又从正午打到了黄昏。
高唐城下,尸积如山。
护城河已被尸体填平,河水被染成暗红色,浮着一层厚厚的血沫。
城下的尸体层层叠叠,后来的明军士卒可以直接踏着尸体冲向城墙。
但高唐城,依然没有攻下。
城外,明军后方。
一座高达十丈的了望车矗立在阵地中央。
这座以硬木搭建、外蒙生牛皮的巨型了望车,是整个战场最高的建筑,可以将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了望车上,张辽扶栏而立。
他身披精良明光铠,胸口的护心镜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腰间悬着那柄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长剑,剑鞘朴实无华,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压迫感。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座血火浸透的城池。
这是攻城的第三天。
五天前,他以虚实之道,一举击破朱灵的黄河防线,兵围高唐。
可如今已经五天了!
五天没有攻破高唐,张辽并不意外,毕竟高唐乃袁齐北部重镇,这样的坚城,本就不是三五日能攻下的。
但让他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张辽的目光,从高唐城头移开,投向东方。
那里,是齐都临淄的方向。
临淄距高唐虽有几百里,但这都五天了,临淄方向居然毫无动静?
没有援军,没有使者,甚至连一支像样的斥候部队都没有派出来,临淄那边仿佛对高唐的存亡漠不关心。
这实在太反常了。
袁绍虽无雄才,也无大略,但不可能不明白高唐对齐国意味着什么————
高唐若失,黄河防线全线崩溃,明军便可长驱直入,兵锋直指临淄城下。
到那时,齐国再无要隘可守。
既然如此,袁绍为何按兵不动?
张辽的眉头,越皱越深。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