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李靖沉声说道，心中的悲痛越发强烈。他走到广目天王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愧疚。若不是他指挥不当，三位天王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李靖拄着半折断的长枪，艰难地站在东门的了望台上，晚风吹过他皲裂的脸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胸前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昨日与牛魔王硬拼一记时留下的痕迹，玄清医官裹上的纱布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染红，黏腻地贴在皮肉上，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骨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营地，幸存的天兵们正互相搀扶着清理战场，有的在搬运阵亡弟兄的尸体，有的在修补破损的防御工事，还有的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望着远方万妖谷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疲惫与后怕。

这些曾经意气风发的天庭将士，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甲胄残破，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未愈合的伤口，可即便如此，他们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因为大营还在，他们守住了这片阵地。

“元帅，您该下去歇歇了。”身旁的亲兵低声劝道，声音里满是担忧，“玄清医官说了，您的伤口若是再不好生调养，怕是会落下病根。”

李靖摆了摆手，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营外的旷野上。他知道亲兵说得对，可他不敢歇，也不能歇。牛魔王的大军虽然暂时退去，可谁都知道，那不过是休整片刻，下一次的进攻，只会更加猛烈。

直到看到西方天际那道熟悉的金光，看到那面绣着哮天犬图腾的大旗，看到杨戬率领着千名精锐天兵踏云而来时，李靖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才终于重重落回了实处。

杨戬的援军虽然只有千人，可这千余人，却比寻常的十万大军还要让人安心。当那支玄甲天兵落地时，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仿佛踏在了每个人的心坎上，那股凛冽的杀气，瞬间驱散了营中的低迷与惶恐。

看着杨戬大步走来，看着韦护指挥着将士们卸下满满当当的能量晶石、疗伤仙丹与防御器械，看着那些原本沉寂的神魂制式武器重新亮起莹白的光芒，李靖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

“幸好，幸好是来了这一支援军啊。”李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副将，语气里满是感慨，“你看到了吗？有二郎真君在，牛魔王的攻势，总算是能缓和下来了。”

副将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是啊元帅，大营保住了，咱们的基本面还在！只要大营在，咱们就还有跟妖族周旋的底气！”

没错，基本面还在。

李靖深吸一口气，胸中的郁气仿佛被这阵风吹散了不少。他太清楚“基本面”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大营是天庭在万妖谷前线的唯一据点，是牵制妖族的桥头堡，是后续援军到来的落脚点。若是连大营都守不住，那他们这些人，就算全部战死，也难辞其咎。

昨日的那场恶战，至今想来，依旧让人心有余悸。牛魔王率领着数万妖兵，如同潮水般猛攻东门，混铁棍挥舞间，石墙都在瑟瑟发抖。

三大天王带伤作战，广目天王的混元珍珠伞被打得残破不堪，增长天王的青锋剑崩了数个缺口，多闻天王的紫金花狐貂更是险些丧命。

天兵们一批批冲上去，又一批批倒下，鲜血染红了东门的石阶，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那个时候，李靖真的以为，大营要守不住了。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拔剑自刎、以身殉国的准备。

可杨戬的到来，就像是一场及时雨，浇灭了燎原的战火，也浇灭了所有人心中的绝望。

“传令下去，”李靖挺直了腰板，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重伤员抬去医疗营帐，用二郎真君带来的仙丹救治；轻伤员协助加固防线，把能量晶石都填进神魂弩里；炊事兵赶紧生火造饭，让弟兄们都吃上一口热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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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如山，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大营，瞬间恢复了生机。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捧着一枚金光闪闪的玉简，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元帅！元帅！天庭传信！天庭传信来了！”

李靖心中一动，连忙接过玉简。指尖刚触碰到玉简，一股温润的仙力便涌了上来，紧接着，一道威严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李靖听令，万妖谷战事胶着，朕心甚忧。特命神将驰援，不日便至。望尔等坚守大营，以待援军，共破妖邪！”

神将驰援！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李靖的脑海中炸响。他猛地握紧了玉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神将……竟然是神将！”李靖失声喊道，声音里满是激动，连带着胸前的伤口都隐隐作痛，可他却浑然不觉。

身旁的副将也是一脸震惊，连忙问道：“元帅，天庭派来的是哪位神将？竟能劳烦陛下亲自传旨？”

李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波澜。他当然知道，能被天庭称之为“神将”的，究竟是何等人物。

在仙界，等级森严，仙兵、仙将、天将、天王，层层递进，而在天王之上，便是凤毛麟角的神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