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伯辛此时已在那边候着,在李淳一上车之前,他瞥了眼元信的车驾,压低了声问她:“吴王上奏时称元信染疫,然事实并非如此。就这样将他送去京城,岂不是自露破绽吗?欺君之罪,可是不好担的。”
他讲完留意李淳一的眼睛,却从中捕捉到了一缕杀气!
于是他顺水推舟,往前半步,几乎是贴近李淳一耳朵道:“疫病本就难愈,死了也无法追究,且也有理由毁尸灭迹。”
这话相当狠毒了,罔顾律法的私下了断,有手刃恶敌的快感,但显然,李淳一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她眸光似乎闪烁了一下,只应说:“知道了。”
她言罢上车,颜伯辛抬头看她:“殿下请多保重。”随后往后退一步,地上的尘便随着车驾的奔行腾了起来。
车驾行出了宽阔大道,往西奔向关中。
离长安愈近,谢翛也越焦虑。他与颜伯辛有一样的担忧,总觉得不能让元信活着回到长安,但李淳一太沉得住气,谁也摸不准她到底何时打算下手。
这一日元信刚被灌完药,队伍停下来歇息。谢翛趁着用饭的时辰劝说李淳一:“元信当初在马球场上设计殿下与宗相公,令殿下吃了那样大的苦头,且让宗相公从此残废,仅这私仇都够了,又何况他欺瞒朝廷、对山东百姓那般不仁。”他紧接着又道:“殿下若怕脏了手,臣来解决。”
外面天色将暮,李淳一不答,只让他安排大家在邸店住下。
谢翛无奈皱眉,只好起身去忙。
这时忽有急信传来,李淳一借着案上烛火展信阅读,眼中闪过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