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你。”
她将水放回床头柜,侧过脸,神色自然,“亲妹妹住院了,我总该来看看。”
许蔓生垂下眼睫,细密的睫毛颤了颤,呼呼的风声中,她忽然想起先前昏倒的一切,连忙抬起头,“姐,成琚他......”
刚开了个话头,却又在许璐淡淡的眼神下猛地止住,许蔓生一滞,低下头,喘不过气似的呼吸了一下。
“姐,我只有成琚一个儿子,”
“我这一生,只有他了......”
许璐鼻尖泛酸,在心底很慢地叹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都有点沙哑,“蔓生,我也只有阿鹤这一个儿子。”
“可人生还很长......你现在还年轻,说不定以后,你会有更多只属于你的人和物。”
女人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许璐又道:“阿鹤现在掌权秦家,只要你愿意,秦晟这个变态根本困不住你,你还可以重新拥有自由。”
“秦成琚......他犯了错,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你护住他一时,护不了他一辈子的。”
“可那是条人命啊。”许蔓生抬起头,苍白的唇止不住颤抖,已经是满面泪痕了,“姐,承担一条人命,后果是什么我想不出,也不敢想。”
许璐一默,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
空气有一瞬寂静。
窗外的风还在吹,脸上的泪痕被吹得很凉,许蔓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慢慢吐出口气,朝姐姐笑了一下,“姐,我没事了,你走吧。”
许璐皱眉:“蔓生......”
“真的没事了。”许蔓生轻轻打断她。
面容苍白的女人躺在病床上,蓝白的条纹衬得她愈发清瘦。那张柔弱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笑,就像小时候每次受委屈时,被许璐安慰后的笑容。
“姐,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对了,我给你的秋梨膏记得要喝,那个缓解哮喘很有效。”
“......我会的。”
许璐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下,迟疑地回过头,看了眼她。
许蔓生仍旧是笑着的,纤细的手臂晃了晃,欣然和她告别。
许璐莫名不安的心也跟着晃了晃,半晌,还是转过身,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房间里再次陷入了静谧无声。
苍白的女人垂下头,留恋地摸了摸床头柜上许璐碰过的那杯水。沉默许久,眼里的温情慢慢化开,啪嗒啪嗒,浸湿了整片衣襟。
-
临近下午,帝都的天空碧蓝得格外纯粹,黑色宾利在高架上飞驰,寂静的车厢内,宋阮和秦鹤谁都没先说话。
南区公寓地处市中心边上,纵使司机很有眼色地绕了公寓一圈又一圈,半小时后,车子还是缓缓减速,停在了以往熟悉无比的路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