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问题怎么开始,李月寒也不清楚,只知道那是她和许招娣为数不多和睦相处的时刻。大概也是个俗套开场,不是问你难不难过,便是问你爱不爱他。
李月寒挑了后者,许招娣手上的动作稍稍凝滞,然后继续,“不清楚。”
李月寒:“为什么?”
许招娣:“有爱有恨。爱得心生埋怨,所以才恨得百般不得。”
李月寒不解,但她没继续问下去,而是聪明地换了个方向,“那外公是个怎么样的人?”
许招娣沉默,福纸上浆糊沿缝折叠,脚下暮蝇围绕,一口就是一个包。
她抬眼,目光穿过大厅里的人来人往,落在后面的黑白遗像上。
“他跟很多男人一样,自私懒惰。有一次你外婆病在床/上起不来,他在外面自己下餐馆,对家里不闻不问。哦还很好/色,你舅舅娶苏护那年闹洞房,年轻人挤得屋子水泄不通,农村习俗估计你不知道,疯起来不管像不像话,苏护半边胸膛被拉到外面。你二姨拉你外公离开,他还不动,站在原地看完全程。”
灯泡的光被风吹得晃晃荡荡。
她好像有点懂得许招娣的恨从何而来,“那爱呢?”
许招娣:“我考上大学那会儿,你外婆藏了我的录取通知书,是他偷偷给我的。”
为人子女的百般心思,最怕爱不痛快,恨也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