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宝荫怀疑面前这人是个日本人,但是并没有发出疑问,单是静静听着。
来人站起身,又额外叮嘱了一句:“这次出门,大概不会立刻返回,请杜先生带好生活的必需用品。”
杜宝荫愣愣的站在当地,不明所以——片刻之后,他忽然反应了过来!
杜宝荫拎着一只不小的箱子,里面装着鸦片烟具、吗啡针剂以及注射用品等物。戴其乐往日藏在床头柜中的那个不起眼的包袱,也被他一并带了出来。
拎着箱子随那疑似日本人走出戴公馆大门,他却又迟疑起来,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如此轻信这样一位陌生人——不过,戴其乐的确是不见了踪影。
恋恋不舍的回头再次看了戴公馆一眼,他硬起心肠,随着对方上了停在院前的汽车。
戴公馆是个好地方,他在这里度过了大半年的光阴。这大半年,是他一生中少有的快乐时光,最平静,最安然。
杜宝荫坐在汽车上,没有一刻是放心的。他不知道对方会把自己送到何处去——如果半路上把自己杀死了,那也不值得惊奇。他等死似的望向窗外,就见汽车驶过洁净街道,驶过断壁残垣,经过一群洋人小孩,又经过一地横七竖八的腐烂尸首。最后的最后,他抵达了日租界。
并没有谋杀与抢劫,似乎也不存在骗局。杜宝荫提着箱子下了汽车,随那人走入一处小小的日式庭院中。
他不说话,那人也不说话,只把他引进了庭院后方的一间小小房屋中,然后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