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沈梦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在自己母亲去世后不足一月,便开始交新女友的,赠送着自己母亲从未收到过的玫瑰花的,在公共场合当中亲吻新女友的,那个导致自己抑郁的,罪魁祸首。

林母或许并不是完全的不为所动,她也许只是想借林羽重新靠近吴父,也许她没有预料到吴程会用比曾经的吴父恶毒百倍的手段对待林羽,不然她不会如今无法直视自己女儿的双眼。

但这有什么用呢,她当初做决定时,就已经默认了林羽的牺牲。避开双眼的心软,在沈梦看来,只是惺惺作态罢了。

她稳住心神,努力不让自己被负面的情绪掩埋,深呼吸后,在楚俞关切的眼神中,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按照吴父的计划发展了下去。

林羽被迫成为吴程的信徒,或者更贴切的说,奴隶。就此发展下去,她或者以自杀作为唯一的出口而逃脱,或者成为吴程的第一个战利品,从此丧失自我活在吴程的阴影里苟延残喘。

沈梦不知道吴程是真的完全沉浸在驯服猎物的乐趣中,还是在得知吴父有着众多的私生子后产生了危机感,为了满足吴父的条件而被迫变成一个野兽。如果是后者的话,也许挑拨吴家父子两人的关系可以成为解决这件事情的一个契机。

这一切说完,沈梦甚至不知该怎么面对楚俞。这些事情是发生在林羽的身上的,她不是林羽。她没有林羽那么可怜,她也不配替林羽收到来自楚俞的任何温暖与关怀。

可在楚俞眼里,她就是林羽,她只是林羽。

她感觉到楚俞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她抬起眼睛,看向了坐在身旁的楚俞。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没有歧视或者漠然,只是蔓延的大片大片的快要从楚俞眼中溢出的关心和爱意。

她向楚俞笑了笑,眼睛却有点酸涩。沈梦已经一个人很久了,在休学回国后,她便整日整日的把自己关在偏僻的旧房子里,隔绝了所有的交流和阳光,很多个瞬间,沈梦都恍惚以为自己真的是个没有感情,天生情感淡薄的人。她几乎快要相信,自己就是父亲口中所说的,那个冷血的,狠心的人。

如果,如果,在我的身边,也能出现像楚俞一眼的人,就好了。

可惜只是,如果。

她打起精神,重新振作起来。“我不想成为牺牲品,我想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沈梦仰头看向了天花板,“我原本想要亲手结束他们的生命的。我想一刀刀的,一下下的,让他们畏惧我,害怕我,在恐惧中死去。只要他们三人死了,这一切就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