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问马大嫂,可她刚经过轰炸,病似乎又发了,一个人全然不管我们这一家人的到来,径自在她屋里走来走去,而且念念有词。而,马湘儿年龄又太小,只会睁着一双清澈却又茫然的大眼睛望着我们。
无法,我和饶婉对了对眼神,我掏出裤兜里仅剩的钱递到马潭儿手里:“孩子,你拿着,今晚就别在家里住了,去买些吃的,带着你妈妈和你妹妹先去防空洞过夜吧,你爸爸要是回来了,肯定率先去放空洞找你们。”
“谢谢叔叔阿姨,不过,我妈有病,去了防空洞,那些人都会笑话她,还会不待见我们,我不想去……放心吧,今天炸得这么厉害都没炸到我们,我们不会有事。我们就在家里等我爸,我爸说,他去找人来挖防空洞了,他说他要去请一个特别懂行特别厉害的专家来帮我们修,还要专门给我们家挖一个,这样就不用去跟别人挤了!”
“嗯嗯,爸爸说请到人就回来,还要办很多货回来,赚了钱,给我买好多好多好吃的!”马湘儿似懂非懂地说。
既然如此,我不好说什么,只是按照习惯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道:“你爸去哪儿请人?去哪儿办货去了?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却只收到了双双摇头的回复。这下我也摸不准了。心里想了想,马大哥他是卖百货零售的他会去哪儿办货呢?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既然他们母子还在重庆,马大嫂又有病,他是绝不可能去外地办货的,那只有一种可能,他去了朝天门。
可,为什么还没回来呢?难道……
我被自己的这种揣测吓得不自觉后退了两步,半天都没说话。
我实在不忍心也无法对这两个可怜的孩子道出她们的父亲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的消息。
既然如此,最后我做了个决定,我们一家就暂时留下来跟她们住一晚。
第 17 章
是夜,初夏夜风微凉,小窗外一轮明晃晃的月亮挂在素有山城花冠之称的南山之上。而在那美丽的月色脚下,却是一片狼藉,硝烟弥漫,凄凉哀伤,上千人死伤,近二十万人一夕之间无家可归的惨况。
已是凌晨一点,我和饶婉都还没睡,我们还在等,等傍晚去佛图关埋人回来经过这里的背尸队,因为当时我拦住了他们的卡车,还偷偷把马大哥的证件照一人给了一张,还有后来从相国寺陆军医院过来经过这里的几个护士,我也把照片给了她们,希望他们能帮忙找到马大哥,可这会儿了,也没任何消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