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醒一愣。
他再转头去看那荷叶,还有点点滴滴落在它叶盘上的、四处滑落如珍珠一样的雨滴,果真。
小姑娘懂的还不少。
大概也就是这时候起,裴醒忽然发现,长宁她虽然不似其他女孩儿那般古灵精怪,多数时候是温和平静的,但也自有一番独属于长宁她自己的娇憨灵性。
裴醒能听到厨房传来的鸡汤沸腾的声音,“咕噜咕噜——”地,带着和外面天气截然不同的暖意,冲进了他的思绪。
长宁的碎碎念掺杂着雷雨声,裴醒侧眼看着她,一动一静,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你会永远陪着我吗?”裴醒心里压了这句话,却迟迟没有问出口。人这一辈子变故太多,说任何承诺都好像很无力。
但他不想再被抛弃了,真的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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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后——。
零七年的五月,大街小巷的收音机都在说着,还有多少天临近高考。陈长宁蒙着被子被她妈从被窝里揪出来的时候,才猛的想起来,零三年高考改/革,从七月改到六月,她家裴醒,马上就要考大学了。
八年的时间,足够一个稚嫩的小女孩儿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也会发生很多很多事情,但陈长宁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样儿,都十六岁上高一了,除了贪吃,没二事儿。
八年,裴醒长到了一米八七,从眉眼精致的崽长成了长身玉立的清隽少年,而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矮。
镜子里的小姑娘褪去了婴儿肥,拥有了个耐看的鹅蛋脸,眉目清秀讨喜,黑发梳个简单利落的高马尾,额前少许碎刘海儿。
陈家买了冰箱,玄关门框上用粉笔划着家里两个孩子的身高,一个猛窜,一个停滞在一米六三再也不动。陈长宁和裴醒分了房间,家里把杂物间腾了出来,也收拾的很干净。
年幼时曾经欺负过裴醒的那个叫段屿的男孩儿没再遇见过,听说家里碰了不干净的生意,那个暴发户爹进去了。于是关于九九年那个夏天,那场惨痛但又轰烈的记忆,慢慢淡出了所有人的脑海。
蔡家面馆的面翻了一倍的价格,家里的吊扇被款式笨重的空调取代,偶尔陈长宁才能听到幼时那种扇叶轴承摩擦的声音。
好像所有人事都在快快地长大、发展,由不得任何人去作留恋。
“……昨天周末,你不是骑着你那个自行车溜很久了嘛?今天骑着去上学没事儿吧?”
赵岚英给女儿夹了口青菜,时不时看向墙上的挂钟,生怕她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