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吟扭了一半的脖颈瞬间僵住,一张俏脸唰地变得煞白如纸。
心中一个劲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四凤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她娘将她用半块破草席裹着埋在村外坟地里了!她怎么可能会趴在自己背上!除非……”
那个念头一冒头,谢晚吟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再顾不得害怕了,猛地扭头往身后看。
身后……什么也没有!
谢阿满故意吓唬她?
仿佛是读懂了她心中的疑惑,阿满淡淡道:“别看了,你看不见的……嗯,你想看吗?我可以帮你。”
谢晚吟拼命摇头:“不,不看,我不想看……”她本能地觉得不能看。
奈何阿满压根无所谓她想还是不想,问完后,犹自咬破指尖,一言不发地抹在她眼帘上。
于是下一刻,风声骤起,黑雾弥漫,原本略显空旷的山谷里,忽然一下子就变得拥挤起来——
穿着囚衣抱头找脑袋的大汉、 一张脸上半边白骨半边肉的少女、坐在石头上一边哭着叫娘一边把心肝脾肺往肚里塞的孩童、被什么东西咬的稀碎但却拼命爬行着想要重组的碎肢……
目之所及全是这些似人又非人物种……
而距离她脸颊不足一指处,正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身形瘦长,脸上密布着锡箔纸一般的褶皱,只有眼珠没有眼白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她,然后伸出一只长着青蓝色长指甲的手,摸摸摸上她脸颊……
谢晚吟望着眼前这鬼畜画面,头皮滋啦啦直炸,史无前例的恐惧铺天盖地的袭来,她绝望的只想自戳双眼。
可还没等她戳瞎双眼,肩膀忽然被拍了拍,紧接着一个脆生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
“晚吟姐姐,你想吃糖吗?”
四凤站在她面前,手里捏着一颗糖,小脸上笑出两个深深的小梨涡,脆生生道:“晚吟姐姐,吃糖呀……”忽然想到什么,又把糖收了回去,小脸一板,瞪着谢晚吟,气呼呼道:“你是坏人!你杀了我!你是坏人!坏人没糖吃!”
谢晚吟腿一软,险些跌到。
她下意识地要拿信号弹求救,结果摸了个空,这才想起为了逼真,她先前已经特意将信号弹扔了。
谢晚吟绝望了。
然而她到底不是真的十六岁少女了,最初的慌乱过后,她使命咬住双唇让自己冷静下来,伸手一把揪住四凤往地上狠狠一摔,又扭身持剑朝阿满刺去——
身后响起四凤尖利的大叫声:“阿满姐姐!”
阿满抬眸,望着飞速逼近的长剑冷笑,正要偏身避开,一团毛茸茸的物什忽然径直飞来,猛地撞上谢晚吟胳膊。
这一撞,长剑偏了目标,谢晚吟手中的剑,扑哧一下,捅.进了旁边的大树上。
阿满扭头望去。
整个剑身都没进了树身,连剑柄都被树身吞了一小截,这要是捅在自己身上……
阿满嘴角抽了抽,慢慢看向旁边那团毛茸茸。
这是只雪白色的小奶狗,看起来估计也就两三个月大的样子。
刚才就是这小奶狗撞偏了谢晚吟手中剑的轨迹。
所以算起来……小家伙也算是救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