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骆寔总算是缓过这一阵的疼痛了,他微微睁开眼睛,弱声道,“我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吗?”颜真根本不相信,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此时无论说什么,都不能缓解骆寔的痛苦。他现在能做的只是,默默地陪着他,直到他……死在自己怀里。
一想到这个不久的未来,颜真就觉得浑身发抖。他想直问骆寔,“你真的不怕吗?”
可是又没有勇气。于是,他话到嘴边转了转,变成了,“你这两天还没见到小律吧?要不要我叫人把他从后边抱上来,给你看看?”
“……”骆寔闭着眼睛吸了半天的气,似乎刚才的疼痛又席卷而来了,过了很久,才弱声道,“好。”
他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颜真正十分担忧地看着他,不由地在心里太没一口气,也没说什么。
手下们的效率还是很高的,没多久,就把一个襁褓抱了上来,里面正是“咿咿呀呀”的小律。
这小娃娃,一上车就看到自己的父亲,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顿时激动的不得了。他伸出两条莲藕似的手,求抱抱,然而骆寔此时连坐都坐不起来,又怎么能抱他?只能继续躺着,看手下把他放在自己身边。
好在孩子还是很乖的,等不到父亲来抱,就自己去抱父亲。只见他慢慢地爬到骆寔的脸边,然后撅着屁股,不动了。又过了一会儿,骆寔便听到一声含糊的“爹爹”。
顿时,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眼眶一热,眼泪就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
他很少有这么控制不住要哭泣的时候,但此刻,他却为儿子的一句“爹爹”,泪流满面了。
颜真看连骆寔也哭了,便再也憋不住,两行眼泪就跟决堤了似的,一直往下流,落到底下,消失不见,正如骆寔的生命力。
一想到这个比喻,他就觉得自己更加止不住眼泪了。
而小律看两位父亲,都莫名其妙的开始哭泣,自己也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顿时,整个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颜真心知,再这样下去,势必会引来正在追赶他们的敌人。于是,就只好擦擦眼泪,用还能动的两只手,把小律抱过来安置在怀里轻声哄着。
没多久,小律就停止了哭泣,正趴在颜真的怀里,一下一下地打着嗝。
颜真总算哄完了小祖宗,顿时松了一口气。而骆寔这会儿也缓过来了,他问,“我们要去哪?”
“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你知道。”
“我知道?是不是我父亲……”
“嗯,就是你父亲当年带你藏身的地方。”
“为什么?他们找过来了?”
“嗯。”颜真不敢直视骆寔的眼睛,暗想,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他,不过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真的……我这次,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你……还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