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碰碎的还是故意砸碎的,谁知道?只怕这事没那么简单,圣上或许已经知道了什么,才会对我避而不见。”
她从梳妆匣的底层抽出一个暗格,那里头是凤太师命人传进宫中的回信,说凤兰亭已经按照她的意思,将所有罪责一肩扛下。
而凤太师也许诺了凤兰亭,只要她不说出凤贵妃的名字来,他就会动用自己在朝中的力量把她从京兆尹府监牢弄出来。
凤贵妃重新看了一遍信,确认自己不会被供认出来,才放心了下来。
“她还真是个惹事精。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一次次栽在庄婉仪的手里。你说,本宫要她有什么用?”
桐儿从她这句话中,听出了森冷的杀机。
她咽了一口唾沫,“是啊。二小姐比起娘娘差远了,放眼长安又有几个女子比得上娘娘呢?既聪慧又有谋略,更有被誉为长安第一美人的好相貌。”
凤贵妃略显得意地挑了挑眉,唇角微弯,忽然想到了今夜洞房花烛的庄婉仪和商不换。
她的眸子渐渐沉了下来,想到庄婉仪凤冠霞帔的模样多么娇美可人,她就欢喜不起来了。
“长安第一美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宫里都在议论,长安第一美人这个称号该归庄婉仪了吗?”
桐儿深知凤贵妃对自己美貌的执念,闻言慌忙跪下。
“娘娘,娘娘这是听谁说的疯话?长安第一美人当然是娘娘,怎么会是那个庄婉仪呢?她只不过仗着自己嫁的好威风些罢了,哪里比得上娘娘出身尊贵,大家风范?”
是啊,满京城比庄婉仪嫁的更好的女子,再没有了。
先嫁大将军岳连铮,后嫁最年轻的阁臣商不换。
先是一品夫人,如今圣上又以一品夫人的凤冠霞帔赏赐于她,证明商不换很快也要再升一级了。
而原本被诟病出身平凡的污点,随着庄景行官升二品翰林院掌院,也不复存在了……
庄婉仪啊庄婉仪,这世上一切的好事,全都由你占尽了吗?
凤贵妃陷入了深思之中。
良久,就在桐儿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正准备退出寝殿之时,忽又听到了她的声音。
那娇媚柔婉的音色,不知何时染上了疲惫和沧桑。
“派人去告诉父亲,务必时刻盯着京兆尹府的动静,小心圣上插手其中。”
“是,娘娘。”
……
龙凤红烛高照,将一片喜庆红色的洞房,照得犹如白昼。
窗扉半开,庭中的梅花早已过了季节,此刻风送花香,竟是蔷薇的香气。
庄婉仪慢慢起身,走到窗前朝外一看,庭中明亮的红烛正照着一树盛开的蔷薇。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她轻轻吟咏,忽然觉得,这红艳似火的蔷薇也有迷人之处。
尤其是在这夜色之中。
她一贯只喜欢色泽粉白淡雅的花,或许是因为今夜的心情格外不同,连蔷薇的浓烈她也讨厌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