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娘端着茶盘愣在那里,看了看廷哥儿又看了看商不换,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这是头一次听廷哥儿说话!
少年嗓音正在变声的时期,微微沙哑,意外地低沉好听。
她是知道廷哥儿会说话这事的,可商不换……
难道他也知道?
商不换朝屏娘点了点头,后者意会,便端着茶盏朝外走去。
“奴婢再去给哥儿倒杯茶。”
说着走了出去,顺手把房门带上了。
“她怎么样?”
两人之间的默契比起初见之时,已经好了许多,商不换朝他轻轻点头,示意她无性命之忧。
“到底还是碍于我和岳连铮的关系,老夫人不想让她改嫁给我。只是没想到她会使出如此恶毒的招数,名义上是给婉仪送补品,实际上淬了华佗草之毒。”
“华佗草?”
廷哥儿是读了不少书的人,医书古籍他也略有射猎,对华佗草不算陌生。
“这种毒药很是难得,又很隐蔽。不像寻常的砒霜什么,只要用银针一试便能试出来。老夫人竟然能想到这上头,必定是处心积虑。只是华佗草的毒性缓慢,渗入人的骨髓不知不觉,怎么会忽然爆发吐血呢?”
他不禁托腮细思,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联想到昨日老夫人的神情,商不换忽然想通了什么。
“屏娘她们每日给婉仪熬汤,加的人参是定量的。瓜太医说突然加重了药性,才会使得婉仪吐血昏倒。这说明,另有人也给她下了华佗草的毒。”
且此人和老夫人事先未曾商量过,老夫人只想让庄婉仪死得自然,无声无息。
而后来下毒的这个人剂量用得多,显然是想让她尽早死,不想两方毒性碰在一处,反而使得剂量过大,一下子激发出了她身体的隐毒。
这样想来,真叫人细思恐极。
若没有后来下毒之人的冒进,庄婉仪怕是很快就会形销骨立,慢慢死于无名之症了……
“可谁会和老夫人一样,不仅都想让她死,还都想到了华佗草这种毒?这也未免太巧合了些吧?”
巧合?
只怕不是。
商不换微微翘起了嘴角,心中已有了些怀疑的方向。
“等婉仪醒来若是精神好了,或许她会愿意告诉你,为什么她知道自己中的是华佗草之毒。”
廷哥儿张了张嘴,目光不禁越过商不换,朝内室之中看去。
他终归是没有说什么,反而朝他拱手一礼。
“你放心去吧,我会在这里照顾她的,寸步不离。待晚间无人了,你再过来。”
他看得出来,才进来时商不换惊讶的面色,分明是想趁着一早无人离开的。
不想却被自己撞见了。
商不换由衷一笑。
他知道廷哥儿已经相信了他,相信他会真心帮他,为他夺回该属于他的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