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她从前只觉得凤兰亭刁蛮任性些,倒也不失可爱。
如今知道她做了这些事,真是失望透顶,让老夫人自己都觉得面上无光。
“罢了,高门女眷这些事情,若要摊开到官府去说便失礼了。如今满长安都知道她意图谋害婉仪,日后她也不敢再做出这样的事了。倒不如卖凤太师一个人情,放了她吧。”
“老夫人。”
明川郡主笑道:“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现在是咱们想放人,那个京兆尹严华实却不依不饶呢!”
老夫人不由吃惊。
“是个愣头青吧?将军府和太师府之间的事,也有他置喙的份?”
那这个京兆尹,怕是当不长久了。
庄婉仪放下茶盏,有些好奇地看着明川郡主。
想不到长安的官场之中,竟然还有一个如此耿直之人。
真是少见。
“即便那京兆尹是个忠正的清官,可咱们是报案人,若是撤销了此案,不就无事了么?”
明川郡主转头看她,带着戏谑之意似笑非笑。
“话是如此说,可那严大人非要苦主去跟他说。你说,是该让廷哥儿去呢,还是你去呢?”
庄婉仪:“……”
一直到坐在去京兆尹府的马车上,庄婉仪还有点奇怪。
明川郡主最后那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好生古怪啊……
然而再古怪,也比不上那个非要见她的京兆尹古怪。
明川郡主报的案,也是她命人把凤兰亭押去的,有她的话,为什么还不肯放人?
带着这种好奇,她进了京兆尹府的衙门。
这是她头一次来府衙这种地方,门上高悬着京兆尹府的高大门牌,左右两边立着鸣冤鼓。
那鼓皮绷得紧紧的,叫人不禁猜想,若是一棒子锤下去,会发出多大的声响。
也唯有如此,方能达到鸣冤的目的。
她施施然迈进了门,不远处,几个身着官府之人迎了出来。
“大将军夫人亲自前来,下官有失远迎。”
为首的人生得十分高大,听声音还颇为年轻。
他拱手低头一礼,庄婉仪便只能看到那人脑后的凸起。
她忽然想到,三国之中,诸葛亮说魏延脑后有反骨,便是如此了。
而据后世的说法,脑后有反骨之人未必谋反,却多半是大才。
她不由好奇,眼前之人是否会应了这话。
“大人不必多礼。”
她矜持地应了一声,嗓音轻而淡,不失大将军夫人的身份。
若是细细去品,还有一丝女儿家的温柔。
那人终于抬起了头来。
庄婉仪不动声色地看他,只见他约莫二十四五年纪,生得端方俊朗。
浓眉大眼,鼻若悬胆,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