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轻轻一福身,众人跟随她的动作,朝着圣上见了礼。
“姑母,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上首的明黄龙袍微动,圣上笑着换了个姿势,又命宫人赐座上茶。
御案底下摆着两排太师椅,长公主先在左首第一的位置坐了,老夫人便在对面右首第一的位置坐下。
明川郡主和庄婉仪,分别在其后入座。
圣上见着老夫人身后一个生面孔,便仔细看了两眼。
只见眼前的女子着一身天青色与白,既不显得苍凉哀怨,又不犯孝期的规矩。
那纤纤腰肢,似弱柳扶风,白裙如烟似云。
待要看她生的什么模样,她却始终低着头,叫人看不真切。
长公主掩嘴轻咳一声,圣上很快收回了目光。
“今日是特意陪同岳老夫人,还带了我的小女明川,并岳大将军的夫人庄氏,来求见圣上。想同圣上讨个恩旨,免得明川后半辈子无依无靠。”
长公主与岳家是姻亲关系,岳连铮的长兄,娶的就是长公主的嫡女明川郡主。
要论起来,明川郡主还是圣上的亲表妹。
长公主拿她来说事,圣上自然不好拒绝。
“哦?明川是皇室的郡主,生有封邑俸禄,死有宗庙的供奉。她的后半辈子,难道还有什么不足吗?”
圣上这话说的不算好听,隐约有一种贪得无厌的指责。
长公主顿了顿,笑得端庄慈爱。
“锦衣玉食她自然不缺,只是明川守寡多年,膝下无子,难免寂寞。将来她老了,谁为她摔丧驾灵呢?”
摔丧驾灵,那是仙去之人的子女做的事。
那明川郡主不但没有子女,就连一个侄儿侄女都没有。
岳家,满门无后。
圣上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似笑非笑。
“原来说来说去,还是为了给将军府过继嗣子的事啊!姑母已经和老夫人商量妥了,要过继在明川名下了吗?”
过继在明川郡主名下,就是过继在岳家大郎的名下。
这个嗣子便会是岳家嫡长孙。
老夫人欠身道:“回圣上,老身以为,过继在长子长媳名下,名正言顺。所以同长公主殿下商量妥了,便来回圣上了。”
长公主同意,老夫人也同意。
这件事情,圣上说什么也没理由拒绝了。
说到底,这毕竟是将军府的家事。
圣上面色凝重了起来,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眼角一溜忽然看见了老夫人身后的女子。
“你们都同意,那岳连铮的夫人,也同意么?”
将军府最后一个袭爵之人,是岳连铮,把孩子过继在他名下同样名正言顺。
庄婉仪新婚守寡,又不像明川郡主有封邑俸禄可享,一生无忧。
她会同意这个做法么?
圣上点到了庄婉仪的名字,庄婉仪站了出来,福身下拜。
她知道,只要她表露出些许对嗣子的渴望,圣上便会以此为理由,拒绝长公主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