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如墨的夜色里,有个人影往藕花楼去,是来寻易知舟的孟星潭。
师父传音来,说是易知舟下山。
只他走得隐秘,也不知如今身在何处,叫孟星潭注意着些。
好容易才出关,虽说是恢复了修为,可也叫人担心得很。孟星潭应下,这几日都在岭南一带寻他的大师兄。
他料到大师兄下山多半是来见他,心里既熨帖又有些着急。
这翻涌的深情和喜爱,在见着易知舟和顾积玉有说有笑时,缓缓变质,发酵成一坛子酸味四溢的老陈醋。
他也被人称赞天之骄子,可与顾积玉相比,又显得太过年轻了。
自信被逐渐蚕食的过程里,让他再没有机会去想什么可能,他只想抱紧师兄,至少在此刻,师兄属于他。
“师兄。”孟星潭出声唤他,又偏头对顾积玉恭敬道:“师尊。”
顾积玉点点头,旁边易知舟觉得自己头好疼,小师弟为什么在这啊!湛卢人呢快出来帮我证明一下清白!
“逍遥门如今群龙无首,还请师尊回山主持大局。”孟星潭道。
其实这话纯属瞎说,顾积玉从不理也不会理这些。孟星潭只是寻个请顾积玉回山,顾积玉想了想,答应下来。
“半月后。”顾积玉深思熟虑后说道。
易知舟愣了愣,心道师尊怕想是要等藕花楼事情完结再走。
遂拉拉顾积玉袖子,指指自己,示意自己可以处理好藕花楼诸事。顾积玉笑着摇了摇头:“一个人太累。”
孟星潭皱起眉,他不太喜欢此刻氛围,让他觉着被隔绝在外的氛围。
正当他们三人争执不下时,林间窸窸窣窣一阵攒动,孟星潭冷眼去看,如刀似剑的瞅着冷冰冰的挺吓人。
有个身姿娇弱的少年被他吓得腿一软,哆嗦这嘴唇看向他们。
长长的眼睫毛不住的颤抖,害怕极了似的倒在身后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怀里。声音颤抖道:“顾,顾先生。”
顾积玉点点头,朝孟星潭摇摇头。
那娇弱男子抬起头,和他身边的书生对视一眼,眼神十分坚定。
随后看向顾积玉,郑重道:“顾先生,我俩在外,觉着十分对不住先生。这日子的确又苦又难,可也不是我能让先生替我顶包的意思,我想着——”
他艰难的停顿一下,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坚定道:“我还是回来吧。”
顾积玉皱皱眉,显然是不认同。
易知舟倒是有些诧异,这男子瞧着娇弱无力,却义薄云天。
“公子不必担忧,如今的藕花楼和以前不尽相同,我们也能料理好。”易知舟看着他们互相依偎的模样,心下感动。
“我想着不若为你们寻个清静地界,置办铺子或是教书育人,都随公子喜欢。”易知舟想了想,书生教书育人是无妨,嫌麻烦整个铺子卖些小物件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