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链看他掉泪,这不是第一次看他掉泪,第一次是在五年前她推开他后。
黎韫因为受伤太重,眼睛都快睁不开,浑身是血,就半闭着眼睛,几乎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掉着眼泪,慢慢消失在她眼前了。
两次掉泪都是因为她,宛如一块千年寒冰,面无表情的融化,送出两滴可怜泪水。
是她的错,而白链现在只想让他活,因为高热指尖都被带得温度升起,她轻抚去他的眼泪,都觉得果然是个冰块在掉泪。
“忘了吧,离开这里,过去的事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你曾说过,所做之事皆随心而动,五年前是否也是真心和世子一起?”
黎韫睫毛微湿目光带着点希望,希望想不起来的那点事是有什么,希望她是有什么苦衷,而不是骗了他。
白链退后一步,目光冷漠非常,仿佛五年前那天再现,只不过这次她手里没有剑了。
“我……所做,都是我真心所选。”
黎韫仿佛力竭,低下头,让人看不清神色,只听见地上啪嗒一声,有水珠掉落,摔碎。
“是我妄想太过了。”
抬起头他连嘴唇颜色都褪去了,浑身上下仿佛是一副只用墨水做的画,冰冷淡漠,消失在月色中了。
第 20 章
“你这个小杂种能活到现在真是让人意外啊。”邑雪在夜色中逃窜,从衣袖中射出不少带着银铃的珠钗来拖延身后杀意凌厉的黑衣男子。
“要不要我来告诉你个秘密?啊?哈哈哈哈哈哈!”邑雪向来性情乖张,不知道下一秒又会做什么事发什么疯,被黎韫逼到绝路也毫不软气。
黎韫似是懒得张嘴,一句话都没说,要拿出剑将眼前这个女的捅个对穿。
“是关于那小狐狸精还有世子和你的,怎么样要不要听,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三个可真可笑啊。”邑雪满脸疯狂,甚至笑出眼泪了。
“疯言疯语。”黎韫薄唇轻启眼中寒意更盛,谁知道轻轻铃铛声响起,他竟然被拉进幻境之中,宛如一段记忆重现,真实非常,等他从幻境中出来,那疯癫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幻境中的事不知道是真是假,邑雪歹毒非常,却又目的不明,黎韫虽然心中震荡却没说什么,只先记在心里。
那日一别他找了邑雪很多天。
本想按白链的意思离开皇城,他却一拖再拖,给自己找理由。
想着无论如何要把那歹毒女人给杀了,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人,自己又因为听见邑雪有意指她而陷入幻境让人逃之夭夭,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那歹毒女人才会再露出狐狸尾巴。
现在连自己给自己找的理由也没有了。
想见她。
想告诉她就算是选了世子,他也会试着接受。
想再见她,告诉她那天那一剑不是特别疼,不要再难过了。
黎韫恍恍惚惚间走到五年前那个渡口,岸边有一蒙面红衣女子正将一只鹅黄色河灯点亮,照得她的脸都柔和清丽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