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才抽了一半,那安稳睡着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眼中全是警醒,“姐姐,你要走吗?”
那声音里,满是惶恐不安。
我半抽着手,不上不下,尴尬地望着他,“吵醒你了吗?”
他摇摇头,“我只是习惯醒着,不敢睡太死,怕突然醒来你就不见了。”
以往的每日,他也是这般突然的惊醒,看看我,再安心地睡去吗?那一夜之中,他要醒多少次?
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
“姐姐,别走好吗?”明明是疲惫已极的声音,发着低低的哀求,强撑着不敢闭上眼睛,“再过几日,我就不能再这样与你在一起了,待你回了‘泽兰’也不知今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别走。”
最后两个字,轻如叹息,让人心碎。
“好。”我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我不走。”
浅浅笑容忽现,他安心地闭上眼睛,枕着我的袖子,又一次睡了过去。
他信任我的话,但是警醒对他来说似乎已是一种习惯了,一夜之中,我没有合过眼,就坐在他的床头,看着他。
果然,不过顿饭功夫,他又忽然睁开了眼,目光四下搜索,最后定格在我的身上,在确认我的存在后,再度闭上眼睛。
太过频繁的清醒,一夜之中怎么也有十几次,到最后我索性将手抚上了他的眉眼间,以动作示意他不准他再醒。
手掌半覆盖下的人露出一丝笑,掌心按上我的手背,贴着我的手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警醒,而是安然睡到了天亮。
当天色蒙蒙,一夜无眠的我听到了门外熟悉的脚步声,停在我的门口,心头一动,轻轻站起了身,拉开门。
门外站着沈寒莳,那双眼打量了下我,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