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渐起,我过去搀扶他,“老人家,我们回去吧。”
他深深的,深深的叹了口气。
“闺女,你是我们这里的人吧。”
我,“……”我到底没有说话,搀了他一下,他就慢慢转身,向回走。
“我是说,你是咱们这边的人,不是跟着小七、老四他们从大海的那边回来的。”
我把心放回去,点头,“是。”
“我跟三哥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上海。那个时候,他跟随父亲去上海见宋子文,而我则参加学生运动去上海找地。下。党。组。织。本来想着,战争结束,就能再见面了,谁想到,一等,就是一辈子。苏家的老弟先走了,然后是三哥,他也回来了,到最后,就剩下我一个人。”
我见身后就只有一个保姆跟着,她看上去很憨厚,不像勋世奉那边的人,于是就装作不在意的问,“老人家,勋家人娶妻,只要苏家那样的家世吗?”
“也不是。”五爷爷像是说给我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老四是嫡孙,他又当家,而且……,老四究竟是有一半洋人血统,和我们不大一样,三哥说他走的太远了,想要把他拉回来。”
“苏家,和我们是世交。几辈子人的交情了。燕城这个地方不比江南或者徽州,文脉不昌,旧时代做官的人不多,也不多,数一数,就我们两家人。苏家人性子古怪,知识分子的臭脾气,清高、孤傲,喜欢书画、古董什么的东西,这些玩意在现在看来值钱,可是放过去,那就是祸根,尤其是十。年。浩。劫,……,抄家,抄的什么都没有了,苏家的老弟没少受罪。”
“他性子却很好,坚毅,不抱怨,日子太苦,就画画,画的牛棚墙壁上都是画,等到终于被平反,改革开放了,他的画作就有大用处了。你听说过的万荷千峰园就是80年代处圈下来的,当时不值钱,可是当时,谁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他们家的孙女,我也没见过。还不大,就被送到英国读书了,那是他爷爷的心尖子,教养好,本来以为和我们家的老四能成好事,没想到就出事了。诶,我们家老四没福。”
良久,我才说,“老人家别伤心。不是四少没福气,是那姑娘没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