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再在意。
司瑾站在那里,目光澄澈干净,直视着他幼年时可望而不可即的那个人,平静开口:“丁夫人,捐献骨髓这件事是我自愿,并不为报你这生育之恩,至于你与司家的恩怨,虽然错不在我但我也并不无辜,确实耽误了你许多年的青春,我代我父亲向你道歉。日后我只希望我们的生活互不打扰,做个陌生人最好不过。”
“最后,祝你余生…健康平安。”
说完,他转身准备出去。
“司瑾,”沈南枝叫住他,“可以原谅妈妈吗?”
司瑾脚步顿了顿:“不必了。”
沈南枝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想当年她第一次见到司擎时他也是这般年纪,年轻帅气,虽然生活一度困苦却仍然意气风发。
她想,如果不是因为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她跟司擎是不是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她的这个儿子是不是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丁俨见她出神,摸了摸她有些稀疏的发顶:“好了,司瑾竟然都这么说了,你就别多想了,说了这么久话,你再休息一会。”
丁思槐也赶紧附和:“是啊妈妈,你赶紧休息吧。”
沈南枝有些虚弱地笑笑,释然了,如今这般,也就是最好的局面了。
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无法挽回。
司瑾沉默地走过漫长的走廊,他不禁想,雪山崩塌的时候,没有那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事情过了这么久,其中的是非对错早已不能分得一清二楚,说司擎有错,他也确实是真心爱沈南枝。
说沈南枝有错,但她也确实因为司家家破人亡。
说他有错,他甚至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于童稚时便受足了冷漠和无视。
所以说,余生不再见,各自安好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向前看,顾阮就站在走廊尽头。
站在敞开的窗户前,看天空飞快地掠过一群飞鸟。
他慢慢走近,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
顾阮闻到熟悉的青柠气息,想转过身,司瑾抱着她,很依赖:“别动,让我抱抱。”
顾阮不动了,心中暗叹,果然还是不开心了吗?
“要试着接受吗?”
“她过得很幸福。”半晌,司瑾说了这么一句话。“不该被打扰。”
顾阮在他怀抱里艰难地转过身,踮起脚伸长手臂去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家宝宝也很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