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男孩利落果决的出了房门,常有财走到黑麦身边蹲下,仔仔细细的看着黑麦身上的伤。皮肉外翻,深可见骨。闭了闭眼睛,掏出金创药撒到黑麦的伤口上,他只期待这只讨人喜欢的小狗能和前几次的运气一样好。
大约是独属于夫妻之间的心灵感应,常有财的手刚放到房门把手上,刘兰花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只是这次的声音比上次要少了些什么。“夫君,你不要进来,你相信我,一会儿就好了。我保证,好了我就喊你进来。”
而后又是几声压抑不住的痛呼,只听屋子里头传来刘兰花断断续续的嘱咐声:“空..空青,你帮我出去看着你姐夫,不,不要让他进来。我自己可以。”
来来回回重复了不下三遍,常有财都恨不得进去将空青拉出来的时候,空青终于打开门出来了。她动作极快,像极了山间捕杀兔子的狐狸。本企图从门缝中看一眼自己媳妇状况的常有财,都没来得及抓住机会。
空青见到形容邋遢的常有财,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大哥,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这样没头没尾的道歉,让常有财的心里无端涌出些不耐烦。从缸里舀了两瓢水倒在脸盆了,常有财将盆放到灶台边上,收拾起自己来。他媳妇说了,等一会儿就叫他进去,他得收拾好自,可不能让媳妇看了担心。
“大哥,我帮不了嫂子,嫂子好像,”空青咬了咬嘴唇,力气大到都渗出了血珠,这才松开了力道,“嫂子是难产,我接生不出来。”
本想着将盆里的脏水泼到外面的常有财,手一松,盆就落到了地上,水落到鞋面和衣袍上,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从回来开始就不愿意承认的事情就此被戳破,原先还能假装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的保持镇定,而如今只觉得,握住自己心脏的那只手,攥得更紧了。
明明,离开之前还是好好的啊。明明前期都做好了那么多准备了啊,为什么,最后还是要面临这样的境地呢?
常有财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泡在了盐水里,煞得生疼。没人捂住他的口鼻,却突然失去了呼吸。
“啊————!!!!”
仿若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哀鸣声从屋子里传来,声音凄厉,就好像那年母亲趴在父亲尸首上的哭号一样。
猛然被唤醒的常有财踉跄着扑到门上,还未开口呼喊,就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婴啼声,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常有财只觉得自己一半的身子终于从泥沼中爬了出来。
空青同样听到了那微弱的婴啼,泪流满面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些许笑容。小姑娘利索的将灶台里烧开的热水调成皮肤可接触的温度,端着盆子正欲开门进去的时候,却被常有财拦了下来。
“我来。让我来。”常有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是曾经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儿,以为只要孩子生下来便什么事儿都不会有。“你多看顾一下两个小的,别让他们生病了。”
说罢,未等对方点头答应,常有财动作极快的开门闪身进去,顺手,将房门闩了个严实。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