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
我拍着他的背,在他的耳畔轻轻说道。“没事了,你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他整个人愣了愣,而后缓慢而温柔地用手绕过我的后背,声音喑哑,就像在火光里融化的冰棱。
“师父,这个噩梦实在是太长了...梦里面全都是火,那些火吞噬了我,而且在梦里面我一遍又一遍地杀了你。”
“没事了。”
这种情况,我只知道这一句,头一次察觉到自己言语的贫乏来。我用手去堵住他往外流血的伤口。
血逐渐不再流淌。
“小火花,我们回去吧。”
我看着不断崩塌的冰川。“现在要是再不回去,你就要跟我一样,做一个水下鬼了。”
“等等...”
我抬起眼,以为他要干什么,结果他只不过是短促而又快速地在我侧脸上亲了一下。
而后又像不知餍足般用唇角蹭了蹭我的嘴。
“师父。”
他的声音委屈而低沉。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他这句话问得一点都不通情达理。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来是要死的,估计也不会快马加鞭。
况且我还是快马加鞭着冲来的。
但看在他这么乖巧的份上,我摸了摸他后脑勺上面翘起的头发。
“是我来晚了。”
他的眼神霎那间温和了很多,就连眼角滴落的血都带上了笑意。
冰河之间有一块由火铺成的小径,他踏上去之后走得十分稳妥,就像走在平地之上。
火在他的脚下摇曳。
其实,我伤得没有多重,起码没有他重,但是全身骨头就是懒得很,就想倚靠在他怀里,不想走也不想动。
任性且矫情。
我抬头看着天,以及天际那团粉红色的晚霞,开始思忖起来。
既然书中的结局是以我的死为落幕,为什么现在却把华火还给了我?
到底是写书的人可怜我,还是说,根本就没有书这一说。
我一向活得浑浑噩噩,并不想什么事情都一清二白,可到了有关于华火的地方,我偏生又不自觉开始追究起来。
万年都不动的脑子,缓缓开始走动,上了绣的齿轮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我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跟天帝老儿有关,毕竟是他的‘福兆’把华火带到了我身边。
天帝这个老头儿一向喜欢下棋,以天地为棋盘,算计过一个又一个精妙的局。
只不过不知道这一次,我在他的棋盘中又是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想不通。”
我说出了声。
华火也不问我到底想不通什么,只是垂下了头,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
周围的风景也顺眼了许多些,就连不断崩塌的冰川也显得那般的美妙。
海水从冰河上撤离,慢慢回到它们原来的地方。
“月亮起来了。”他说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