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其中滕王的打法最为优雅,他那扇子挥得连云带水的,就像戏台上小生舞袖般熟练,手腕那么一转、一掷,扇子展开,带着尸气的风扑面而来,啃咬住那些妖邪的身子。

一股混着泥沙的江水味散开。

但是他毕竟是个文弱书生,不太擅长防御,若真有妖邪突然从后面向他袭来,是来不及转身挥扇的。

这时百夫长在他身后的配合就显得无比重要。

平日里闷声闷气的百夫长,这时变得十分可靠,他提起重剑,但凡撞上他青铜之剑的妖邪,全然化为一团青气。

青气不但不散,反而融入他的剑内,让剑身变得更加充盈。

他细长的眼睛,不如平常半分平和,多了好些肃杀之气,让人不禁回想起他生前为将的那番英勇模样。

平心而论,我觉得这些虾兵蟹将的妖邪们或许都配不上他提起重剑,只有铁甲、马蹄、羌笛汇聚的战场才真正适合这位九州六恶。

妖邪越来越少,他们八个人杀得全身都是青浆。

眼里或多或少都多了几分血性。

陆审言还没有杀得过瘾,眼睛通红得朝山下大喊。“有本事你们给老子再上来啊,你们来一个我杀一个,来十个我杀十个,来一百个我杀一百个!就算全来了老子也要杀得你们片甲不留!我不仅杀,还要活生生得吃了你们!”

他生怕别人不信,用鹿骨刀随意挑起一个鬼脑袋,放在嘴里就是嚼,汁液从嘴角往下滴。

宦游嫌弃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的天灵盖又开始疼起来,刚想夸奖他能干,现在又给我发癫了。

周围的风平息了,但我们都知道这些妖邪只是冰山一角。

这山的妖少了,不代表妖邪就不存在了。

所及之处的平静,不过是暂时的。

人间的瘴气还需要我们一点点、一寸寸地连根拔起。

我收回黑符,和他们往山下走。

山头蒙着一股矮矮的烟气,笼罩在枯草的芒尖上。

远远得我们听到错乱的脚步声。

原来是一伙平民百姓。

他们身后跟着官兵,各自持着刀矛往山上走。

“就是他们!”那些人一个个拿着火把朝我们大喊,“快杀了他们!”

我的注意力先放在了他们手上的火把上,大白天的,他们点什么火把。

宦游救下的妇人也站在那群人中,小心翼翼地看了宦游一眼后,用力地抱紧怀中的孩子,眼神阴狠。

她用手指着宦游。“就是他们这些恶人,怎么可能是来救我们的,分明就是要害我们。”

话没有说完,那些人手中的火把朝我们扔来,点燃了身后的草茎。

火虽然伤不了我们,但是蹭过体肤的时候还是会留下伤口,还是会有些许疼痛。

这些许疼痛也提醒着我,原来我们这些恶人也是会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