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放在华火脑袋上的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好一个华火,别的没带给我,尽是把凡间优柔寡断的陋习带给我了。

滕王撇嘴。“外面的人打仗,跟你没什么关系,你之所以悲伤,不过是因为开始猜想自己置身于这场战争的后果,会不会跟他们一样惨痛,纯属杞人忧天。”

“我要是有你半分坐着这儿什么都不管的没心没肺,我就不叫华火了。”华火往我腿上靠,“那我得叫华番薯。”

“你…”滕王剥皮的手慢得就跟绣花针一样,“也就是嘴皮子厉害,你这么说我,不也就在间接说你的宝贝师父不问世事,没心没肺,烤番薯的又不只我一个。”

师父是个师父,但前面加上宝贝两个字,就让人觉得十分怪异。

滕王好歹也是个书生模样,遣词造句怎么这般不动人。

“师父,你不真得不在意么?”华火把头搁在我的腿上。

他今天格外乖巧,叫了好几声‘师父’,还这么顺从得像猫般靠在我身上。

腿上滚烫得传来温暖。

这种温暖,让我有种迫在眉睫的危机感,总感觉是个陷阱,或是什么灾祸,正在慢慢引诱着我深入、上瘾,会给我带来无穷的不确定。

但让人无法脱离。

“不在意。”

我说得是真话。

“除了参与这场战争的将士,其余的人,没有几个是真正在意的,对于旁人来说,这仅仅就是一场叫嚣,一次王侯将相的斗争,一轮不明不白的权谋,一朝麻烦的更替,因为这场灾祸和他们无关,只要站在鱼池之外,隔岸观火就好了,反正火烧不到他们身上。”

“说得好!”滕王一鼓掌,“莫狂澜,你终于说了句好话了。”

“可我觉得这样终究是冷淡了些。”华火低声说道。

“确实冷淡了些。”

门外传来不重不轻的脚步声,我不用抬头,也认出了这是琴瑟的声音。

冰凉、没有起伏。

她的身后跟着含露和三师姐。

三师姐的眼神自然而然落在华火的身上,而含露则是落在我的身上,眼中依旧透着股不服的意思。

我猜想,她是把对四王爷的怨恨转移到我身上了。

她前几日天天在四王爷面前说我坏话,其实也是些真话——

四王爷现在眼里都是皇城高位,哪里还把含露的枕头风放在心里,也不念同床共塌的情缘,彻底冷落了含露。

含露估计也是头次受这般委屈,明明是如此出落的美人,在四王爷眼里就跟河里的鲤鱼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