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赌气,还摔碎了涂药的瓶子。”
“她记得我喜欢吃红烧鱼,记得我喜欢红色,记得我想要买新的文具盒。”
“她都记得…”
小火花的声音越来越闷。
“我想不通。”
我垂下眼,拿手摸着他的头发。“想不通什么?”
“我想不通为什么我爸娶了她,却不肯花时间好好陪着她。”
“我想不通为什么她这么好,却要被老天早早地把她带走。”
“我想不通为什么我小时候那么坏,老是惹她生气,我还没有学会懂事,她就走了…”
“你不坏。”我顺着他的头发,低声说道,“人生总有遗憾。”
“莫狂澜…你能懂我的感觉吗…”他抬起头,眼睛里如同刚被洗涤过的天空,汪着水意。
“我…”我看着他,“虽然我自小无父无母,但是我也曾失去过很重要的人…很重要…人生似乎就是这样。”
我轻声道。“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那个人是你的那个师父吗?”他盯着我。
“…”我迟疑了许久,“是。”
黎那家伙若是在世,估计也不会想到我会点头——
就连我,也没想到自己会点头。
黎…
“你说他们死去后,都去了哪儿呢?”他看向窗外。
“大抵是…”我循着他的视线看向车窗外。
“化为了星辰,铺展了你每一个入梦的黑夜。”
☆、熟悉感
“怎么出去?”我问着,“快到时辰了。”
车已然走出了老远。
“猫丹。”他抬起头,“猫丹可以救我。”
“原生是这样。”我看着他,“幸而为师之前替你收着了。”
“我也是在最后想起的,剧本上有这么一通生死劫,最后用的是渡回猫丹的法子。”他看向我,“莫狂澜,你不会舍不得那猫丹吧?”
“我这老人家千辛万苦走到你的神识里自讨苦吃,你说我舍不舍得?”
我撑着下巴,看他笑得如同偷腥的小猫崽。
“只不过,你要想好,你本是人,那猫丹却是精怪之物,虽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它的。”我继而说着,“之前猫丹没有融于你的体内,若是这次我渡回给你,你们相融…”
“那你之后便不再为人,而是一个精怪。”我瞧着他。
“精怪啊…”他双手放在椅背上让头枕着,“如同你一样…”
我点头。“你想清楚,九州之中,人最看不惯的就是精怪,你本是人,可真想要成为精怪?”
“人瞧不起精怪?”他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那就打到他们看得起,莫狂澜,你不就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