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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琦抖着手坐在卫生间地板上,旁边是七哥的尸体。她紧紧攥着一张染血纸,上面写的是“爸爸”的命令。“爸爸”那充满“父爱”的目光似乎一直在笼罩自己,熟悉自己的一举一动。有晶莹的泪水滴在纸上,那个“殺”字晕染开,渐渐成了个“没”字。
她的目光投向漾在血泊中的勃朗宁,想起送枪给自己的男人,想起昨日贵姐和齐总商量的话。
送枪给他的男人此时有点狼狈。苏州河畔,经过一场粪勺和粪汤齐飞的恶战。
小眼和几个风帮的粪工被巡捕用枪抵着,周围围了数百个苏北帮的人和巡捕。贵姐站在巡捕中间,叉腰骂着:“瘪三!跟老娘抢档子,还是再回那娘肚皮里相回一回锅……”
风来不理她,只看向那个相熟的巡捕,“从没听过巡捕也配枪……”
贵姐呸了一声,“老娘带的人就配枪!”
“刘哥,兄弟平常没少孝敬您吧?”
叫刘哥的巡捕冲风来使眼色,“这位是贵姐,租界里响当当的人物……别犯傻,想救你兄弟就认个错,以后别来这片粪道了。”
贵姐不依不饶,“小刘,巡捕房待腻歪了是伐?都给老娘抓回去!”
小眼被人按在地上,太阳穴上有枪,他勉力抬头大叫:“老大,别管我!带兄弟们——走!”话未讲完就挨了一巴掌,用膝盖顶着他的巡捕怒骂,“闭嘴,臭竹竿!”
风来转头看着身后一大票受伤的小弟们,这些人都用希冀的目光瞧着他,似乎只要他一声令下连命都可以不要。风帮虽然没成立多久,但他们靠卖粪也赚了些钱,不用天天各处晃荡为生计发愁。苏北帮一车粪只给工人八块,风来也扣钱,但比起贵姐这个粪霸可手松多了……
风来又去看被压在地上的小眼和几个在巡捕身下颤抖的粪工,突然有一种甘为兄弟赴汤蹈火的豪情,“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
在他心里,自己壮烈得像是西楚霸王,可惜不知自己的虞姬在做啥?
芳琦来到齐总的小楼,齐总一见她就抱上来,贴着她耳朵道:“宝贝,想我了?”芳琦从他怀里闪出,坐到沙发上,“我来是有事体求你。”
“哦?啥事体?金爷的纺织厂?”齐总跟到她身边坐下,大手在她腿上轻轻抚摸。
芳琦忍住恶心,“贵姐的生意是你罩的吧?”
齐总把手拿开,有点不高兴,“啥意思?”
芳琦从包里掏出一叠钞票放到桌上,瞧着足有一万多。“我晓得她每月给你钞票,我兄弟想要这块事体,转给我们好了,包管比她给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