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妮还是比较紧张的,时刻准备着跳车,“你做啥了人家给你钱?”
史行的余光瞟见有块石头接近前轮,慌忙调了下车头。于妮啊了一声抓住他的腰,史行腰上一紧。梦想成真!原来是这滋味啊,从腰往下都酥酥麻麻的,他在甜蜜的煎熬中哑声道:“合作方有个事情想缓两天,让我帮着说话……办成了。”
不得不说,史行此人颇有骗人的天赋,一旦开了窍,他那双真诚的眼睛,干净晴朗的气质都极其迷惑人,引人发自内心地想要相信他。比如平冈,比如正在接受白色谎言洗礼的于妮。
于妮揽着史行的腰,有点羞涩有点甜蜜,但钱的事还得问。她看着晃动的地面轻声问:“给你多少?”史行说了个数,于妮眼睛都瞪圆了,我的个乖乖,她得上多长时间班才能赚到啊……
入夜的南京路依然是那么繁华,但这次来的不是擦鞋匠史行,也不是小贩于妮,而是顾客。他们先进新新百货公司,从一楼逛起。
于妮上次和芳琦去永安百货大楼并没敢细看,毕竟兜里没钱。这一细看还真把她吓一跳,民国的上海还真不输现代。柜台陈列着洋罐头、酒、烟草、化妆品,琳琅满目,别说史行了,连于妮都看花了眼。
锃亮的玻璃橱窗映照出两人身影,蓝灰条纹西装和粉白格旗袍时时交错在一起,融合为平和浪漫的色调。
两人随着人流到了一处直达三层的越层自动扶梯。孩童们在扶梯前跳来跳去,有些人纳罕地围着扶梯不敢上去。
“老土。”几对时髦男女说笑着踩上扶梯,随着扶梯向上行去,得意地瞧着底下人。
史行到这里浪头是实在掼不出来了,他像个乡下人一样惊讶地看着自动滚动的履带,于妮拉他,“上。”
“啊?”史行被她拽着踏上履带,晃了一下方才抓住扶手站稳,慢悠悠向上行去。于妮笑着学那几个人的话调侃,“老土。”
史行转身对着她,抬手一捋头发又放回扶手,另一只手插进裤兜,装腔作势,“土?”于妮被他油光锃亮的头发耀华了眼,噗嗤笑出来,“少装白相人。”
随着电梯上行,有五颜六色的光洒在二人脸上,像是彩虹色的披纱。两人顺着披纱向上望去,围着彩灯的玻璃窗内,花旦的脸随着她的转动时隐时现,转身时定格,是一张勾勒精致的美人面。红布招展遮住美人面,是穿着燕尾服的魔术师。一方红布退去,露出一只腾空而起的猴子,蹿过火圈。
百货大楼扩音机里柔媚的女声唱:
“把苏杭,比天堂,苏杭哪现在也平常。上海哪个更在天堂上,洋场十里好呀好风光。坐汽车,住洋房,盖着哪绒毯,睡铜床。呢绒哪个衣料时新样,火油钻石闪呀闪光芒。跳舞场,最疯狂,歌声婉转步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