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这时,男人似乎有所感,转身朝她展颜一笑。夕阳余晖斜照,昏黄江水之畔,清朗俊颜独独对着你笑。
史行黑亮又诚挚的目光穿透斜阳,穿透薄雾落到于妮脸上。于妮脸上一热,心嘭嘭嘭跳起来。这是她人生中头次体会到男人穿西装很帅,区别于远在天边的明星。
她踩着碎石走下土地,眼皮微垂,不好意思去看史行。史行的目光一直追随她,关注着她脚下的每一个石块,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一步步走近。
于妮不知怎的有点紧张,她在心里唾弃自己,难道自家真是颜狗?平常也不这样啊……她路过李阿伯时没话找话,“水这么冷,有鱼吗?”李阿伯支棱着耳朵,“怕我着冷,伐冷,伐冷……”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于妮哭笑不得,“不冷就好。”这下只能继续往前了,她看着自己的棉鞋踩在潮湿的泥土上,一步又一步……在黑皮鞋半米外停下,棉鞋带起的点点泥土落到皮鞋上。
于妮瞟了史行一眼又飞速把眼帘垂下,感觉有点晕眩,“买西装了?”史行看着于妮脸颊散落的碎发,感觉自己耳朵有点热,“不是买的。我……找到事情做了,这是公司配的。”
双喜临门!于妮顾不得羞涩惊喜抬头,眼睛眯成月牙,“你也找到事了——太好了,我今个也找到了!”
史行也跟着笑起来,双眼晶亮,略微下沉的眼角眯起两道微小可爱的细纹。细纹潋滟,仿若春江潮水;双目皎皎,仿若江中明月。
月华下,于妮的心一荡,随波万里。
史行的眼中映着于妮红扑扑的笑脸,笑脸好似春日芳林。江天化作一色,再不见纤尘。空里流沙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江流宛转绕芳甸。
这对男青年女相对着傻笑了一会,气氛被堤上散出的臭气破坏。几个住在棚户区收粪为生的难民推着自制的车子走过堤坝,好似很生气的样子,“苏北帮的太欺负人了,江北那么多粪道,凭啥不让咱们掏!”“就是,他们凭啥打人,找风爷给咱们评理去……”“他们打手可多……”“怕啥,咱们也有人!”
于妮捂着鼻子朝史行噗嗤一笑,“这下风来可有的忙。”
粪工们在小棚子找到风来的时候,风来正躺在床上思考着发财大计。在上海想要靠扒窃赚大钱那是真是太难了,主要是他收的这些难民小弟没一个好苗子。这“窃”可是分好几种,有粗有细,大多要从小培养,训练基本功。这些人年纪大了手都硬了,头脑有不够灵活。得来的这俩钱还不够疏通捕房救他们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