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启臣果然安排得很好,当日本警察和宪兵查到史行昨晚光顾过的衣裳店时,已经人去楼空。没有查到有用线索,日本警察只得把日本侨民之死归罪于仇恨己方的地下势力所为,并向中央捕房施加压力以换取更多利益。
衣裳店老板此时已经坐上了英国公司去往香港的邮轮,且犯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竟对昨晚闯进家门凶神恶煞的干瘦男人十分感激。毕竟此时逃离香港的机会不是他这种平民百姓能够拥有的,何况他还得到了一笔搬家费……
当史行略有些紧张地跟随朱启臣乘着永安大楼的电梯来到四层的高级西装柜台时,于妮正在接待她的第一位顾客。
顾客烫着时髦的爱司头,开司米大衣微微敞开,似乎冷浸浸的空气完全侵入不到大衣里。她皱着纤细的眉毛嫌弃地瞅着发带,“去百货公司选好勿好?忒龌龊了。”蹲在摊位前的小女孩鼓着胖乎乎的小脸,手中攥着一个兔耳朵发圈,“要兔子!”
于妮笑眯眯地望着女士,眼睛眯成月牙,“您放心,这些都洗干净缝的,保证卫生……再说小妹妹带着多漂亮多可爱。”女士皱眉,她可不相信这些乡下人所谓的卫生,正要说话,女儿哇得一声哭出来,“兔子!要兔子……”
女士忙从皮包里掏出手绢去擦女儿汇成长河的脸蛋,“哦呦,姆妈给你买,勿要哭了好勿好?”她看向于妮,“多少钞票?”于妮眼睛一亮,开张了!“一块钱一条,一块五给您两条。”
“格小物什一块钱?”
于妮余光扫到她的时髦大衣,“这料子是舶来货,比百货公司可实惠多了,您仔细瞧瞧。”女士拣起一条仔细瞧了瞧,不甘不愿的地点头,一边哄着女儿一边仔细挑拣两条。又还了几次价,付钱走了。
一个人买了,后面不断有人光顾。于妮陆续卖了几条,正美滋滋攥着钞票畅想未来时,一根警棍杵到包袱皮上,“这不能摆摊。”于妮的目光顺着警棍移上去,看到一张颧骨突出的窄条脸,正是那个在朱启臣面前碰了一鼻子灰的安南巡捕。于妮皱眉,知道这是碰到民国的城管了,软声道:“我马上就走。”说着慌乱地收包袱。
包袱皮的一角被警棍死死按住,怎么抽也抽不出来,于妮抬头,“……我知道错了,现在就走。”安南巡捕看着于妮雪白的小脸,笑得颧骨越发突出,“这就想走?先把摊位费交了。”
于妮使劲抽出包袱皮,抱着东西起身,“我不在这卖了还不成?”“不成。”安南巡捕迈近一步,伸手摸向于妮的脸,“不给钱陪哥哥玩会……”
于妮双眼微微眯起,看着这只伸向自己的手,从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的屁事。那手又干又黄,像吝啬酱油的店主卖出的鸡爪,令她有拆店的打算。
“去你*妈的。”于妮膝盖猛地顶起撞到安南巡捕的下身,只听那人哀嚎一声。于妮心胸一畅,腿落的刹那,脚尖掉头夺路奔逃。安南巡捕再次弯腰躬身,这次是疼的,简直痛彻心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