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原来我吸的不是雾霾,是硝烟啊。于妮这样对自己说。

轰炸过后,冷月将清光洒向颓垣断壁。于妮踩着碎石瓦砾踉跄前行,月光将她的脸庞映得愈发清冷。两侧是坍塌的建筑,一块碎裂的牌匾上残留了三个字:上海洋,这里曾经是个热闹的街市啊。她避开目光不去看那些尸体和残肢,脑海中晃过一个小明星的笑脸,“才八年而已哦。”何止是八年……

对比心头沉重的于妮,史行和风来就有点蒙头蒙脑。他们不明白这是个什么地界!东海之测还有这么个国家?这里人和大明人长得一样,只是穿得奇奇怪怪。这里四处是死尸,明显刚刚经过一场屠杀!

“好东西!”风来见惯了死人,完全不怕这些。他从碎石里翻出一个赛璐珞手镯,宝贝地托给于妮,“妹子,给你戴。”

于妮颤栗一下,避开头。史行黑亮的眼睛一瞪,像个门神一样把风来的手推开,“这东西可能是死人的。”

风来撇嘴,把手镯揣进怀里。心里一面唾弃这二人胆小,一面抱怨自己这一段快给俩人刺激瞎了,这是怎样的孽缘让他跟这俩人凑在一起。拜托老天发给他一个婆娘吧!

咯吱声响起,三人心头一动,顺着刺眼的光晕向来处看去。

……

(日语对话)

“还剩租界区,上海还不全是大日本帝国的啊。”唐泽坐在他的福特牌小汽车上,欣赏繁华逝去后的荒城之美。虽然在中国多年,但他骨子里还是个地地道道的日本人。只有在万物凋零之时,才能泛起他心头的一点怜爱。在他的眼中,樱花盛开时的绚烂远远比不上花瓣零落之际的凄美。

他的目光痴迷地从攀附残墙的枯藤滑过,感叹:“愿携吾所得此具太刀,于此刻抛向天际。”

“先生真是风雅。”坐在副驾驶上的中年男人转头谄媚地说道。

唐泽的嘴角挑起一个嘲弄的弧度,目光投向说话之人干瘦的脸上,“朱启臣,如果在明朝末年,我想你会是第一批投靠清军的人吧。”

朱启臣推推眼镜,脸上漾起一朵沧桑的菊花,像涩口茶水中的干花,“先生过奖,我一向拎得清,又懂得审时度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