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华容舟点点头,这的确如掌柜的所言。

她来了这东区已经有三日了,每日出门便发现街区许多黄发垂髫,大多跟着父母在街边摊贩上叫卖,或是小小年纪就独自守着地方卖猪笼草和自家烧制的炭火。

王守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来也是汗颜,咱们东区少出才子,父辈多是商贾或是靠老天爷种地吃饭,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读书出头的还是不多……”

看王掌柜的收好了账本,华容舟就着窗户往外看去,茶馆一向是往来歇脚解渴之地,由此外头不少小摊贩支着摊子正在叫卖;这会儿天气极好,日头躲在云里,少了几分热浪,底下卖菜的摊位上人还不少。

瞧着外头烟火气缭绕,华容舟莞尔:“我来这头发现的确如此,乐器坊,书铺里头买家极少,文人雅士去的多的地方确实比不上胭脂铺子,布料铺子和粮食铺子来钱多。”

其实最主要的便是私塾了,华容舟主动提道:“之前我去见过授课的朱老先生了。朱老先生不知何处而来,但作为是东区出了名的秀才,一把年纪考中了秀才以后不愿意继续,反而选择回了东区做一名私塾先生,没想到这么一做就做了三十多年,现在还在坚持为小儿开蒙。”

王守成听了这话心存感激,可也连连皱眉:“我儿就是朱老先生开的蒙,只可惜老先生身子骨不算硬朗了……小姐问这些可是有些想法?”

继续琢磨着华容舟点话,可王守成又不敢确定:“小姐何故去了私塾,还特意去见了朱老先生。”

芙蓉杯盏中茶色青绿,今日的茶味道并不浓烈,隐隐带着艾草的苦味。

入眼看去,茶水在芙蓉杯中宛若一汪清泉,略带凉意。

“我从平南王府搬出来,得需要重新瞧瞧看什么铺子,虽说有了母亲给的地契和铺子不会坐吃山空,但是总归做些什么才得些趣。”

重开铺子是华绒在还未出平南王府就已经考虑好的。

只是未到东区之前,她一直不知晓该怎么做。

东区偏远,人情往来也多了几分豁然。

窗外那卖菜的摊贩上又多了一小孩,不过五六岁,瞧上去也就是和她四弟华容渝一般年纪,穿着粗布衣裳,手上拿着两个粗面馒头递给正在收拾菜品的中年男人。

男人忽得左手抱起小男孩,嘴上叼着馒头亲亲小男孩的脸颊,右手熟练的找岁银给客人。

王守成摩挲了手指,又给华绒斟满了茶,略微试探的开口:“那小姐可考虑出结果来了?”

外头小男孩闹着从男人怀里下来,站稳后在一边吆喝着卖菜……

华容舟收回目光,对上王守成关切的眼神莞尔:“我想开一家学堂……”

此前华容舟还未接触过普通百姓启蒙时所上的私塾,为了确定这一套流程,她亲自带着吴玉在朱老先生的私塾里听了一周的课。

朱老先生说他是落第的老秀才,祖辈也算是有些文墨,而朱老先生父亲当初也是落第的秀才,应试不中就回到东区开了这家私塾;风水沿袭,等到朱老先生也落了第,朱老先生的父亲就将这私塾交给了朱老先生。

还说起来追根溯源,王守成儿子的蒙就是朱老先生给起的。

但得知来听课的姑娘有心开一家学堂,朱老先生摆摆手不做看好,反倒是好言相劝:“姑娘也是有心了,只是开学堂不是件易事;这片地上有多少的孩子尚且还不识字,不通算法……不是件易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