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拒绝最为致命。
火烛里的芯子噼啪响了一声,赵漪赶快回神四顾,屋子里哪还有什么人,唯有冷风从大开的窗户迎面而来,将什么都吹散了。
也没有阳光青草。
他走了。
将那四位凶徒拘入府衙,又借赵岩之手揭发,想必很费心思吧。
她不仅没有道谢……甚至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
若他留下来,他应是会说:
这都是你自己选的,自找的。
赵漪感觉胸口疼的喘不上气。
没一会绿翘和小彩端着药进来了,见赵漪醒了都松了一口气,却提着一颗心。
“姑娘,大夫说你感染了风寒,情况恶化了,切记要静养。夫人忙的脱不开身,只得让奴婢们好生照看,彻夜守着……”
“夫人还说……要不待病好了再谈出嫁之事吧,这身子受不住可如何是好。天塌下来由她顶着呢。”
“没事。”
这是淋雨淋的,加上身子虚烧起来了。
赵漪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尽数将小彩端来的药汁一饮而尽。
她病了,所以心也疼的厉害。
“明日一定要出嫁。”
否则府中恐生变数。
一直以来,她都是靠着虚名声势色厉。
如今只有将这虚名做实,二房和三房才不会再蠢蠢欲动。
即便是勉强,也偏要勉强下去。
晚上有人守夜,赵漪怕自己烧的厉害,让绿翘隔一阵就将自己额头上的冷毛巾换了,暖炉也烧的又旺又热。
即便如此,躺在床上还是难受的想吐,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入睡了。
浑浑噩噩中思绪万千,什么都想,什么都烦心,竟也有些明悟。
想了许多身前事,赵漪甚至开始疑惑,怀疑自己上一世到底怎么死的?
是景贵妃的毒药……还是……
就这么病死的?
好不容易挺过一夜,第二日病情却越发严重了,还有些神智不清。冗长复杂的礼仪减了又减,删了又删,赵漪像个半身不遂的残废被搀扶着走了一个又一个过场。
人们说了什么听不清,见了什么看不清,脑中模模糊糊,眼前模模糊糊,只凭吊着一口仙气活着。
连这新娘子自己都不怎么清楚,是如何被送入了王府,又如何拜了堂成了亲。
总之,这婚礼的盛大与热闹,繁华与尊贵,仿佛不属于她,都是旁人的。
红烛帐暖内,仅留的一丝清明隐隐约约听的屋外有人在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