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尾看去,身后的追兵佩清一色的长刀,官兵制衣,马鞍上有统一的城徽,此刻正争先恐后的往马车上跳。
挥鞭最狠最快的领头兵瞅准机会一跃成功,好容易在左摇右晃的车尾爬起来,刚刚站稳就被一手持弓的青云射了个正着。
抽箭,上弦,瞄准,离弦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手脚一向利索,拉着赵漪往车头去。
赵漪回首看了一眼,车与马皆是生死时速。
“都是王府的人?可是逃跑的事被王爷知道了?”
“王什么爷,”青云“咦”了一声,扒一下她的头顶纳闷道,“那是守城驻兵,追着逃犯来的,刚才在车板上磕了一下是把脑袋磕坏了?”
这一句仿若晴天霹雳,醍醐灌顶般让赵漪清醒过来。
烟沙滚滚,落日残血,凌冽的狂风,他们在边塞,在救赵恳与薛氏的路上。
换言之,他们劫囚了。
青云指了指最左边的棕马,与赵漪道:“跳上去。”
车尾与前仆后继的追兵距离越来越近,赵漪不停的往后看,干涩的风冲到眼睛里生疼。她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太远了。
别说平日里这个距离她跳不过,何况是在急速向前的马车上。
“跳。”
青云抬手搭箭,又射掉了车尾的几人,可随着人数越来越多,只一把弓的他就有些不够看了。
“别犹豫了,快点。”
“快跳,别救了你的父亲母亲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赵漪闻言猛地一咬牙,奋力一扑扑到了马屁股上。那马跑得极快,马蹄不见影,她只虚虚掉在后面,眼看就要被甩落下去,凭着一股求生之志抓住了马缰绳,忍着手掌割裂和腹部颠撞的疼痛艰难的爬到了马背上。
马与车的牵引绳早被青云解开,赵漪一驾马像脱缰一般,嗖一下奔出去好远。
她回头看一眼,才发现青云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跳马时间,好几个追兵已经跳上车板,近距离作战青云的弓箭不占任何优势。
赵漪将速度慢下来,躬下身子,从自己的小肚腿处摸出了一把匕首,狠狠地朝车上丢去。
“青云——”
青云会意,弃弓接了匕首,刀锋出鞘,顷刻间便在车厢里溅出一条血痕。接着三两步跃上最右边的一匹马,极其迅速的斩断了牵连的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