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全是陌生面孔,这街市也不似白天那样熟悉,头顶上一片幽深阴冷的黑叶,森森密密。
她一下就乱了阵脚:“小姐……这可怎么办?咱们走丢了……酒楼也不知道在哪个方向……要不,等等他们就会来找我们了。”
眼下人生地不熟,这大半夜的回不去了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呢。
赵漪想起赵碧桃跟赵和使的那个眼神,心下也有些慌乱。
“不可,我们快离开这里。”
赵漪拉着绿翘离开榕树没多久,就感觉有人盯上了她们,总有黑影在后面坠着,一路尾随。
她们专挑人多的地方走,赵漪找到一处卖钗环的小贩摊上,拿着铜镜佯装看了一眼。
暗黄的镜面里,隐隐照出了四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正盯着她的方向窃窃私语。
纵是粗神经的绿翘这时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姑娘……那……那是……”
“我们被坏人盯上了,往前走别回头。”
两人僵硬的牵着手迈着步子,一刻也不敢停歇,随着灯谜一个个被解开,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赵漪感觉到非常不妙。她硬着头皮朝后面看了一眼,然后急促的与绿翘交代道:“快跑!分开跑!边跑边喊有敌国奸细!”
只有引来护城军,她们方才有一线希望。
赵漪拔腿狂奔,几乎是横冲直撞,拐过一个巷口的时候,余光瞥见了月光下泛着银光的刃器带着风声呼啸而过,似是碰到了青绿的城墙一般发出闷刺一声。
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喊有敌国奸细,刚巧路边有个茶阁,声音引得里面落座的人都走出来看,楼上的窗户也打开了好几扇,透出暖黄的灯光。
趁着有人分散注意力,赵漪身子一晃钻进了茶阁旁的垃圾篓里,眼看着三个男人在周围逡巡,粗大的手掌近在咫尺,几次要碰到这竹制的篓桶,她极力控制住有些微微发抖的身体,大气都不敢喘。
等到三个男人走出了视线外,赵漪面无血色的赶紧从垃圾篓里跳出来,跌跌撞撞的往茶阁里走。只有一个人去追与她分开了的绿翘,她可以肯定这四个男人的目标确是她无疑。
而且他们向前找不到人,一定会再回来搜索,必定不会放过那个垃圾篓。
处境依然十分危险的赵漪拿了许多碎银子给店小二,且谎称自己是来找丈夫捉奸的。小二看她虽衣着光鲜却狼狈不堪,昂贵的裙子上还沾着不少垃圾菜叶,将信将疑,将银子挨个咬一遍后才勉强同意放她一人上楼。
赵漪便这样一层一层的往上爬,每个房间都偷听偷看一眼。企图中途能遇到哪家姑娘在品茶听戏,一起搭个伙借个人。
不料上到第三层的时候,突然在天字一号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应大哥不知我忧愁,哪里能指的上我那高风亮节,顽固如牛的大哥,不过回京复职而已,竟一拖再拖。我跟他就不是一路人!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哦?若你真能下定决心,何愁前途啊?”
前一个声音赵漪再熟悉不过,是赵府的二房赵燕山无疑。后一个人笑声浑厚又被赵燕山称作应大哥。